论陈垣先生对中国历史文选课的贡献(代序)——管窥陈老的教育思想与教学特点
北京师范大学 汝企和
研讨陈老学术成就的论文已有许多篇,然对陈老在教育方面的建树,尚鲜见有专文论述。刘乃和先生曾指出:“我们的陈垣老校长,从事教育工作达70年,在我校担任校长前后47年,这在我国教育史上是极少见的。他一生为医学教育、工读教育、平民教育、师范教育、大中小学教育等多方面都作出过不少贡献。不少史学界著名学者都出自他的门下,多少优秀人才都曾得到过他亲手培育和指导,他在我国教育史上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1]然而近年出版的多部颇为优秀的教育史专著中,均未见有论述陈老的教育成就或教育思想的专门章节,更未见有研究陈老对于中国历史文选课之贡献的文章,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同时也从侧面反映出对老校长教育成就研究甚为匮乏这一现状。本文试图通过剖析陈老创设史学名著选读和历史名著评论这两门课(以下略作“两课”)之事例,来揭示陈老在历史教育方面的一项成果,以及他对中国历史文选课之巨大贡献,并由此管窥其部分教育思想与教学特点,以期借鉴陈老的经验,进一步深化历史文选课的教学改革。
全文分三大部分:一、创设“两课”的时代背景与陈老的主观因素;二、“两课”的内容、授课方法以及对老校长教育思想与教学特点之管窥;三、两课与陈老思想的深远影响。
一
对于“两课”产生的时代背景,刘乃和先生回忆道:“20世纪20年代初期……过去青年作文写稿都用文言文,五四运动后中等学堂也改为白话课本,社会风气为之一变。”在这种局势下,“陈垣……认为历史系今后更应有专门讲提高阅读文言文能力的课程。因此就提出设置这门新课,他起名为‘史学名著选读’。”“他还认为……历史系学生必须有目录学的知识,因此,不久他又提出设置另一门新课——‘历史名著评论’。”[2]
从主观方面讲,为何不是别人,而是陈老创设了“两课”呢?笔者以为至少有三点原因。其一即刘先生所指出的:“陈垣作为历史系中国古代史教师,逐渐感到青年们对读古书有了困难。”[3]许多回忆文章都指出:陈老是极富责任心的教师,因此他在当时众多的中国史教师中,敏锐地感觉到历史系学生的文言文需要加强这个问题。
原因之二是陈老具备深厚的国学功底。陈老5岁时就“苦读经文”,很早便以《书目答问》为向导遍览群籍[4],13岁时,“更进而研究《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为他后来从事史学研究和教学,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5]。他从1915年开始研究《四库全书》,“前后断断续续用了十年时间”。[6]因此到20世纪20年代初期,陈老在国学方面已有很深的造诣,从而深知掌握文言文对历史研究之重要意义;而他自己的学术奠基,就是从目录学开始的,故由他提出开设“两课”绝非偶然。
原因之三是陈老特别重视基础知识的传授,这方面例证甚多,本文仅择其二。例证之一为陈老对当时大学一年级的国文课(以下略作“大一国文”)的重视。赵守俨先生指出:在“辅仁(大学)……‘大一国文’是各系一年级学生的主课,这门基础课是由陈校长亲自主持的,自己还教了一班,并为这门课程编选了《论孟一脔》等教材。教授‘大一国文’的教师也是由陈校长自己选定的……年终考试,由陈校长亲自出题……由于老校长抓得紧……效果显著。”这段文字说明:当时身为辅仁校长的陈老,不但将“大一国文”指定为“文理各系共同的必修课程”,而且亲自主持、亲自编教材、亲自教课、亲自选定教师、亲自出考题。上述五个“亲自”及其他方面生动体现出老校长对基础知识教学的高度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