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选择的道路
在亚利桑那州的图森市以西二十英里处,有一座水塔,一列远近闻名的“日落号”快车在那旁边停了下来。除了要给车头加水之外,还加了一些对它不利的东西。
就在司炉工放下水管时,有三个人爬上了车头:鲍勃·蒂德博尔、“鲨鱼”多德森和有四分之一克里克印第安血统的“大狗”约翰。他们把带在身边的三件家伙掏了出来,把圆圆的洞口对准了司机。司机知道这些圆圆的洞口意味着什么,吓得举起了双手。这个手势往往是为了配合通常会听到的一声怒吼:“照我说的去做!”
这支袭击部队的头儿是“鲨鱼”多德森,他干脆利落地下了个命令,司机下了车,把车头和煤水车与列车车厢分离开来。紧接着,“大狗”约翰蹲在煤堆上,嬉皮笑脸地用两支手枪分别对着司机和司炉工,吩咐他们把车头开到五十码以外的地方待命。
“鲨鱼”多德森和鲍勃·蒂德博尔认为,旅客就是些贫矿矿石,没什么筛选的价值,所以他们根本不把旅客放在眼里,而是朝着特别快车的富矿区直奔而去了。他们发现押运员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日落号”快车除了清水之外,没有添加什么危险刺激的东西。鲍勃用六响手枪的枪柄把这个念头从押运员的脑袋里敲了出去,与此同时,“鲨鱼”多德森已经动手用炸药炸开了列车的保险柜。
炸开一看,保险柜里有三万块之多,全是金币和现钞。旅客们以为听到的是打雷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从窗口探出头去,想看看天上有没有云。列车员拉动警铃绳,但是绳子事先就已经被割断了,这么一拉,绳子便软绵绵地掉了下来。“鲨鱼”多德森和鲍勃·蒂德博尔把他们的战利品装进一个相当结实的帆布袋,跳下车往车头跑去,他们都穿着高跟马靴,跑起来跌跌撞撞的。
司机正生着闷气,人却不傻,他遵照命令把车头迅速驶离了不能动弹的列车车厢。但是还没等车头开出去,那个被鲍勃·蒂德博尔用枪柄打得不省人事而暂时保持中立的押运员清醒过来了,他抓起一杆温切斯特来复枪,跳下了车,加入这场游戏当中。坐在煤水车上的“大狗”约翰先生无意当中走错了一步棋,当了一回枪靶,被那个押运员钻了空子。子弹不偏不倚刚好打进他的两片肩胛骨中间,这个克里克的骗子一个跟头栽到地上,让他的伙伴每人多分到六分之一的赃款。
车头开到距离水塔两英里的地方时,司机被命令停车。
两名强盗大模大样地挥手告别,然后冲下陡坡,消失在路轨旁边的密林中。在一片矮檞树丛中横冲直撞了五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木稀疏的地方,那儿有三匹马被拴在低垂的树枝上。其中一匹正等着“大狗”约翰呢,而如今,无论等到哪天哪夜,也等不到他来骑了。两名强盗卸下了它的鞍辔,把这头牲口给放了。他们跨上另外两匹马,把帆布袋搁在其中一匹马的鞍头上,快速而又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原始峡谷里。就在这时,鲍勃·蒂德博尔的坐骑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滑了一下,摔折了前腿。他们拔枪就射,子弹射穿了它的脑袋。然后,他们坐了下来,开始商量如何远走高飞。他们之前所走的路迂回曲折,所以暂时可保安全,时间方面也不像先前那么紧迫了。身后的追兵就算脚步再快,在时间和空间上也还是跟他们隔着一大段距离。“鲨鱼”多德森的马已经松开了笼头,拖着缰绳,喘着粗气,在峡谷的溪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青草。鲍勃·蒂德博尔打开帆布袋,双手抓起一摞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和一小袋金币,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地咯咯笑着。
“喂,你这个老谋深算的双料强盗,”他兴奋地对多德森说,“你说了我们准能行——你太有经济头脑了,整个亚利桑那州都找不到你的对手。”
“你现在没有马骑了,怎么办呢,鲍勃?这地方不宜久留。天没亮他们就会追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