ζ-7如同一个普通行人，走到茶摊前，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他递过几枚铜钱（这些铜钱是他用环境中提取的微量元素临时“合成”的，与真币无异），接过粗瓷碗时，指尖不经意般在碗沿内侧拂过。

微不可察的苍白光芒一闪即逝。

老汉毫无察觉，收了钱，继续打盹。

ζ-7端着茶碗，走到角落里一张油腻的桌子旁坐下，并未饮用。他浅灰色的眸子，扫过茶摊上另外两个零星的、看起来是底层力夫或小贩的顾客，以及不远处一个蜷缩在屋檐下、啃着冷硬面饼的乞丐。

他意念微动。

茶摊炉火上的水汽，老汉那浑浊无神的眼睛，力夫们疲惫交谈时呼出的气息，乞丐手中那半块面饼……凡是在这个微小环境内流动的物质、能量与信息载体，都在瞬间被ζ-7那无形的、高维的感知场扫过，并被“标记”上了极其稀薄、却极具渗透性的“晶化”诱导信息素。

这些信息素不会立刻引发明显的生理异变，却会像最细微的尘埃，附着在目标的呼吸系统、消化系统、甚至精神层面上，持续地、潜移默化地降低其生命活性与精神抗性，使其更容易被后续更强烈的污染或“晶化”事件触发。

尤其是那碗粗茶和乞丐的面饼，作为直接的摄入物，其携带的诱导效应更强一些。

做完这一切，ζ-7放下未曾动过的茶碗，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整个过程，茶摊内外的人，甚至没有清晰地“记得”有过这么一个气质特别的客人。

这只是第二个点。一个利用了公共消费场所、通过食物饮水与近距离接触进行低强度、广谱“播种”的节点。

第三个点，他选择了一处相对体面的、居住着几户低级官吏和落魄书生的里弄。这里人员构成稍复杂，社交活动相对频繁，信息（和污染）流通速度更快。

ζ-7没有进入任何一户。他只是站在里弄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手掌轻轻按在皲裂的树皮上。

苍白的能量如同蛛网，顺着树木的维管束与根系，悄无声息地向下渗透，与下方的土壤、地下水、乃至里弄地基中残留的、属于居住者们日复一日的平淡、焦虑、渴望等情绪波动，产生极其隐晦的共鸣。

然后，他模拟出一种极其微弱、却能让附近所有人潜意识隐约“接收”到的精神频率——一种混合了“循规蹈矩便是福”、“莫要多想多问”、“一切自有天定”的僵化、保守、屈服于“秩序”的意念碎片。

这种精神污染，不会直接导致肉体“晶化”，却能在思想上铺垫道路，削弱个体对异常变化的敏感性与反抗意志，使其更容易接受乃至主动拥抱那种僵死、凝固的“秩序”，为“晶化”协议更深层次的侵蚀（将生命转化为绝对秩序的结晶）创造社会心理基础。

不到一个时辰，ζ-7便以令人心悸的效率，在南京城的不同区域、针对不同社会阶层与传播途径，布下了数个“晶化”诱导节点。这些节点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初时涟漪细微，难以察觉，但它们释放的污染波纹将相互叠加、扩散，悄然改变着这座城市的“生态环境”与“心理土壤”。

更重要的是，通过构建这个初步的网络，ζ-7能够更精确地监控“晶化”协议在本地的扩散模式、速率，以及原生文明可能的反应机制，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催化”或直接干预，积累关键数据。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ζ-7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他的首要目标——

紫金山，以及那座被重兵把守的皇宫。

浅灰色的眼眸，穿越夜色与建筑阻隔，再次“看向”紫金山南麓那片山坳。那里的能量扰动正在缓慢平复，但封印（古玉）与污染源头之间的脆弱平衡清晰可见。他也“看到”了山脚下临时搭建的营地里，伤员众多，戒备森严，核心人物（李祖白）的生命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似乎正在生死线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