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说到这儿顿了顿:“看起来,在土地案这条线上,了尘确实干净得像张白纸。”
周单点点头,目光转向小刘:“你那边呢?”
小刘显然更有收获,但神情却带着困惑:“周哥,按你的吩咐,我仔细查了近一年内所有从陕西调入京的官员及其家眷名录,确实没有符合条件、家中走失少年的人员。”
他话锋一转,拿出一份抄录的文档:“但是,我扩大了查询范围,发现三年前,确有一名原籍陕西榆林府的官员调入京师,任职于光禄寺,名叫程斌,官居署丞(从七品)。重要的是,档案记载,他有两子一女,其长子名唤程衡,算起来,今年正当十五岁!”
周单和老张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小刘继续道,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然而,这程斌一家的记录,到半年前就戛然而止了。档案备注:‘阖家染时疫,皆殁’。”
时间点又是半年前,与了尘和尚出现在慈云寺的时间惊人地吻合!
小刘推测道:“老……周……大哥,您看,会不会是这样:程斌一家除了长子程衡,都在半年前那场瘟疫里死了。程衡侥幸活了下来,但孤苦无依,又可能受了惊吓,看破红尘,所以就就近在京郊的慈云寺落发出家了,故而他才写得一手好字,还带有陕地口音。”
这个推论听起来合情合理,几乎就要解开谜团了。
但一直沉默倾听的老张却缓缓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小刘,你这推论……我觉得有些牵强。”
他看向周单和小刘,分析道:“若那了尘真是程衡,家中遭此大难,孤身一人,不得已出家为僧,这是人之常情,但有什么可隐瞒的?他的度牒上大可写明身份来历,寺里也能查到记录,这并非见不得人的事,甚至值得同情。他为何要编造一个‘陕西安塞游方僧徒弟’的身份?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反而引人怀疑?”
老张的话让小刘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是啊,如果真是幸存者,隐瞒身份的意义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