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祈安磕出了根烟咬上,没点,之前付然说过以前会抽烟,但是配音对嗓子不好就戒了。
他不想让人闻二手烟熏着,但现在就是单纯想咬点什么磨牙,烦。
“你,”他指了指付然,
“到底是不是因为静音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跟你说这个,”
屋里就俩人,从早到半夜一眼手机都不看?宫祈安不是一般人好糊弄,他抽出烟攥在手里用力碾了一把。
“听好了,我问你最后一遍,到底发是生什么了?”
付然看着宫祈安把烟团成一坨的手,眼皮动了下。
他忽然发觉自己开始亏欠的人又变多了。
之前打算在一起的时候,他想着等到宫祈安腻了,自己就转身走人。
后来在一起了,他又想等宫祈安发现他那些罪恶后,再马上离开。
可真到了现在,他却只想一拖再拖,心里有个不该有的念头像是恶性的细胞在身体里分裂疯长。
如果可以……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行么?
中午的时候母亲问他,说到底是恨她还是爱她。
付然没回答,因为太复杂了,爱和恨在很多时候竟然是可以并存的,它们似乎并不矛盾。
被尘封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封不住了,下午的时候母亲说了很多。
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可母亲却像是活了五十多年终于等来了发泄的机会。
除夕夜里,他的屋子碎得像是台风过境,那些经年的委屈、怨恨和不甘终于在寿命快被迫终结之前汹涌了出来。
他沉默地站在一地残骸中间,脚踝手背都被溅起的碎块划出了细细的伤口,他听见母亲说,
“她说,她恨我。”
宫祈安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脏像是被手猛地攥紧往外扯了一下,疼得他抽了口气。
付然的声音又低又轻,像是堪堪悬在桌角的玻璃瓶下一秒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没事没事,”
宫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里烟的烟丝都碾了出来,他扔到旁边,把付然一把扯过来笼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