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清嗓子,嗯了一声。然后撇开目光,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许诺。
“还难受吗。”
“不,已经好了。嗯,好像辛苦你照顾了……谢谢。”
许诺揉着额前的头发,一直走到林穆然跟前,倒了杯水,边喝边盯着他看,喝完忽然道:“你脸还是有点红,是不是烧还没退。”
“没有。”
林穆然觉得大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他笃定地摇摇头,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许诺凌乱的衣衫上移开。
许诺没有听信一派之言。她抬手,摸上林穆然额头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嗯,确实不烧了。”
点点头,许诺又倒了一杯,搀上热水,调温后递给他:“邓云鹤说,发烧要多喝温水。”
林穆然接过,乖乖喝掉。
许诺看着林穆然几乎红到脖子根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三千度近视。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不像他自己的时刻,多如牛毛。而她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林穆然果然还是没法假装不知道换衣服的事。
“那个,许诺。”
“怎么了。”
许诺折回林穆然的房间,看着一屋的狼藉,有点头疼。
然而她也不能让一个刚刚病愈的病号收拾。
叹口气,许诺认命地把药盒一个个放回到药箱里。
林穆然忙上前搭手,他踟蹰半天,最终选了个委婉的方式提起这事。
“我的衣服,换下来之后放在哪了。我,拿去洗。”
“不是你自己换的吗,你不知道放哪了?”
林穆然:???
“我自己换的?”
林穆然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往上拐了好几度。
“是啊。三点多的时候,你出了很多汗,说什么都要换衣服,然后就进里面换了。”
“……”
许诺盖好药箱的盖子,直起腰看他:“你不记得了?”
林穆然一时失语。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一段,然而没有。
他的上一段记忆,还是昨天半夜回来,草草洗澡入睡,心里记挂着怎么和许诺解释自己食言晚归。
“发烧这段时间的事,都不记得?”
“我说什么了。”
林穆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许诺忽然笑了一下,摇摇头。
这一笑,更让林穆然心里发毛了。
他开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有可能说出最崩人设的话是什么。
该死的,他该不会在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把心意表明了吧。
“那个,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林穆然小心翼翼问。
“没有。”
许诺神色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