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廖文清这话根本不是疑问句,人家说的很肯定,完全是陈述句型,怀安还真的没办法否认。他要是否认了,反而明确地表示自己说假话、撒谎了。
怀安毕竟当了十几年的管家,这心思和应变能力早就练出来了,立刻嘿嘿一笑,道:“可是夫人答应了三少爷?”
廖文清也没在意怀安的小心思,叹了口气道:“若是母亲答应了,也就不用我来找你了。唉,母亲虽然没有答应,但父亲却已经答应了。也是父亲说你办事沉稳老到,让我直接把这事交给你来办。”
“是,怀安听着,老爷有什么吩咐,少爷尽管说。”
“是这样,我和父亲商量着,母亲如今病体不支,也不宜让她老人家多操心受累,这事儿就先不用告诉她老人家了。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去找官媒,去安平提亲。不管花多少银子,一定要请最好的媒人去……毕竟,那女子服丧未满,这说亲的事儿也不能太勉强与人,就和那媒人说好了,眼下只是说亲,定亲,签下婚书,等那女子服丧期满,再行成礼。”
怀安恭恭敬敬地应着:“是。老奴都记下了。”
廖文清仍旧不放心,接着嘱咐道:“安叔,这事儿越快越好,别怕花银子……”
说着,廖文清一个眼色,**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来,双手递给廖文清。
“安叔,这是五百两银子,安叔先拿着使,不够,随时找我,找不到我,找**、没药谁都行。一定要找最好的官媒,告诉她,去提亲一定要尊重恭敬,千万莫露了轻视倨傲之态。嗯……那妇人不论提什么,让那媒人只管答应下来……记住,只要答应婚事,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听廖文清说不计银钱花费,廖怀安还没怎么在意,毕竟,廖文清为了迎娶这位传的神乎其神的寡妇进门,闹腾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把亲娘都气病了,居然还能得到老爷的许可,想来那寡妇必定真有过人之处,多花些银钱,对于廖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可,听着三少爷一句句嘱咐,越听,廖怀安是越惊讶,最初还能勉强自己掩住,听到最后,‘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廖怀安一脸震惊,哪里还能掩藏的住!
之前,听说三少爷闹腾着要娶一个寡妇,他第一反应就是那寡妇使了手段引诱,自家少爷是色令智昏了。
可如今听来,三少爷这样的,人家那妇人居然还很有可能不肯答应,三少爷还‘没什么不能答应’……这,这,那妇人……真真是不能小觑了!
在廖文清说着些话之前,不说别人,就是廖怀安自己心里也对那寡妇有一丝轻视和鄙夷的,可听了三少爷这话,他那一丝丝轻视和鄙夷,是一点儿也不敢存了。
同时,也真正意识到了,这个提亲的活儿真是个烫手山芋了。
看样子,这趟提亲并没他之前想象的那么顺当,甚至还很有可能颇有波折。即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提成了,那妇人也同意了,再回过头来,夫人知道此事是他办的,只怕也少不了一顿发落。
不过,廖怀安也看清了形势,这个寡妇能让少爷老爷如此重视,势必非平常人物。再看府里三位少爷,大少爷沉迷医术本草,二少爷沉迷诗词文章,唯有三少爷虽然不羁了些,却最有魄力,这不到半年功夫,就为廖家开拓了不少生意,甚至做成了边军的药材供应生意。这个生意一做成,廖家立刻身价倍增,安阳府、直隶省,乃至北边六省,也无人再敢轻易动廖家一下。可以预见的,廖家兴盛发达、富可敌国的日子,并不需要等太久了。
这种情况下,稍稍有点儿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以后廖家的家主基本上就是这位三少爷了。他这些依附于廖家生存的人,听当今家主之命行事,又能趋奉好未来家主之意,办起事来,自然不遗余力,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廖怀安心思飞转,躬身答应了,终是有些不放心道:“三少爷,您最好再清楚地交待一下,什么事情能够答应……”
廖文清瞪了瞪眼,终是哈哈一笑,拍了拍廖怀安的肩膀,拉着他坐下道:“安叔,你还是这么谨慎小心……呵呵,那我就说给你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