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从二魁家拿回来那个包袱,邱晨打开,交待给杨树勇:“大哥,这是我给咱爹咱娘做两套夏衣,和咱爹娘说,别舍不得穿,以后日子好过了,比这好还有。”
又拿出几匹颜色鲜亮织花茧绸来,放进包袱里:“这几匹是给两个嫂子,这两匹是给小俊礼。你和二哥,我这边给你们做了,就不用嫂子们受累了。”
把东西交代好,邱晨拿出一百两银子来,单独交给杨树勇。
“这……我不能要!”杨树勇立刻拒绝。
邱晨却按住大哥手,板着脸道:“大哥,别不说,回家既然要让两位嫂子收罗布麻,怎么也得有本钱给她们用不是?再说了,你和二哥带着俊文几个都我这里,家里也该有些银钱备用。有什么急事儿,大嫂二嫂也不用没处抓莫……”
说着,又拿出两个荷包来,笑着解开给杨树勇看,两个荷包里,一个只有几颗碎银子,大概十多两样子。另一个多一些,大概有小三十两。
杨树勇不解地看着自家妹子:“刚刚那钱我收了,这些就不用了!”
邱晨笑着道:“那一百两银子,是我给帮嫂子们本钱,这些银子,可不是我给,这是哥哥们和侄子们工钱!”
杨树勇脸色一变,有些受伤地盯着邱晨道:“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晨暗暗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是这么个反应。亲戚帮忙是情分,一提钱好像就没了情分似。
手里攥着两只荷包,邱晨拉着激动站起来杨树勇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这才慢言缓语地道:“大哥,你且听我说……”
“说啥说,我和你二哥过来,可不是为了挣钱……”杨树勇仍旧有些激动,开口就呛声。
邱晨干脆敛了笑容,盯着杨树勇道:“大哥这话说可就不对了。你和二哥要是没娶亲,没生子,给我帮忙干活不提钱也就罢了。你别忘了,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不说咱爹咱娘要指着两位哥哥养老,过个富足安乐晚年,就说两个嫂子和孩子们,嫂子们这些年进了咱们杨家,吃苦耐劳,孝敬爹娘,哪点儿不好?你就忍心她们跟着你们吃一辈子苦?受一辈子累?还有俊文他们,眼看着俊文就大了,很就要说媳妇。咱们这么好孩子,你不想随便找个闺女给他做媳妇吧?不说高门大户小姐,怎么也得识文断字,懂礼有节,孝敬他们爷爷奶奶,孝敬你和大嫂,团结妯娌,爱护弟弟……这么好闺女,咱们家日子不好过,人家凭啥嫁给咱?这些哪样不得指着你和二哥挣?还有,妹子只所以把两个哥哥和侄子们把揽过来,为就找些亲近人帮着我?你们全心为我,就已经够了。你们和侄子们干活又不比旁人少,怎么能不要工钱?你念着兄妹之情,难道就让我以后没脸见嫂子们了?难道就要我自绝于侄子们?”
一大串话说又又重,把个老实巴交杨树勇说愣愣。
邱晨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赌气似把两个荷包往他怀里一塞:“这两个荷包,多这个是你和俊文俊书。少那个是二哥。你和二哥我都按照管事工钱算,每个月五两银子,俊文俊书之前是按一般工钱,一个月二两半。这是一个月。另外,二哥和俊书出远门,每个月我再补贴十两银子,都里边了……大哥你听我说完!咱们兄妹感情归感情,但孩子们像旁人一样干了活,不叫苦不叫累,你说说,不能就因为我是孩子姑姑,就白用孩子们吧?”
俊文炕上带着孩子们写字呢,却分了一只耳朵听着姑姑和爹爹说话。刚刚说到他娶媳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此时听到邱晨说这话,禁不住插嘴道:“姑姑用侄儿干活是应该……”
“去!写你字儿,别插话!”邱晨正说得口干舌燥,心火上炎,俊文蒙头蒙脑地插进话来,当即毫不客气地呵斥过去。
俊文红着脸乖乖闭了嘴,俊言俊章却捂着嘴嗤嗤地笑,姑姑严厉起来,他们可从不敢往上凑,也就是大哥,傻乎乎地凑上去,不挨训才怪!
阿福阿满还不太明白大人们说话,但也不妨碍跟着俊言俊章笑。不过这俩就没有俊言俊章那么矜持了,一个两个咧着小嘴儿露着小牙儿,笑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