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中午玉香过来的时候,给拿了一篮子嫩嫩的刺嫩芽过来,邱晨就拿出来摘了,洗干净,一半儿放入鸡蛋炒,另一半则放入火腿中提鲜去腻。还用咸肉炒了白菜,又用虾皮儿炒了个萝卜丝儿,又切了一小盆咸菜加麻油拌了--火腿有限,外边那些挖池塘的青壮饭量大,不多做两个菜可不够吃。
四菜一汤做好,天色也有些麻麻黑了,刘占祥三人告辞走了。兰英三人把后边的罗布麻收拾利落了,也都过来帮着收拾饭菜,摆桌椅碗筷,邱晨就叫她们捎带看着灶里的火,招呼着挖池塘的青壮们吃饭,她则出门去村头迎一下。
出了大门,邱晨招呼着二魁和青山,让他们带着青壮们歇了工,回去吃晚饭,就径直越过挖了一大半的池塘,往村口走去。
原来都是别人等她,这回换做她在这里等待家人的归程,才知道等待的滋味儿是那么不好受,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心中的焦躁也越来越重,仿佛每一分钟都过得特别慢。看着渐渐淹没在黑暗中的那条通往村外的路,邱晨恨不能化成千里眼,一下子看到俊文俊书的情况。又深恨这个时代不方便的通讯和交通,要是在现代,不过几十里路,又何至于一天来回,又何至于在这里焦急担忧,却没有任何办法联络。
脚步声响,却是从身后传来。
林旭、俊言俊章还有阿福阿满都找了过来,后边还跟着一个打着火把的成子。
看到呼啦呼啦燃烧的火把,邱晨恨不能拍自己脑门儿一下,上次去县城总想着有件事没办,果然,她忘了买上两盏灯笼了,出门什么的方便,以后院子大了,院子里最好也挂一盏,不然走哪里都是黑咕隆咚的,上个厕所都怕掉坑里。
懊恼过去,邱晨就把林旭怀里的阿满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又问林旭:“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家里那些人都开饭了?”
家里银票加银子可将近有两千两呢,万一不注意,碰巧被贼给摸了去,那还不心疼死!
这可是她到了这个世界后,最大的一笔收入呐!
林旭道:“大嫂放心吧,我们出门时,兰英姐在招呼着呢,满囤哥也过去搭悠千了,我们打过招呼了。”
“哦,那就好!”邱晨这回放下心来。其他人还罢了,对兰英夫妇,她已经非常信任了。
有了人陪在身边,说着话儿,虽然心里还是焦躁,却感觉好了许多,时间也没有那么难捱了,终于,天际最后的一抹日光没去,月亮又升起来后,黑黢黢的土路上才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俊言第一时间跳起来,朝着路上飞奔过去,一边跑一边喊:“大哥,二哥……”
俊章也要跟着追上去,却被邱晨一把抓住:“别往上跑,黑乎乎的,万一看不到你,碰到咋办?!”
说着,邱晨就已经把阿满塞给林旭,抬腿拼命迈开大步,追着俊言跑去。
虽然天色晴朗,月色也几近盈满,但那层淡淡的月色,放在野外还是太淡了,两旁的灌木一团团的黑,俊言的小身影晃了几晃就消失在了邱晨的视线中。
恰在这时,有一片薄云遮住了月光,让夜色更是漆黑成一片。
邱晨心里更加着急,虽然俊言有大声呼喊,可万一呢?光线实在太暗了!
跑了几步,邱晨就听出了不对,隐约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就让她听清了,那一大片马蹄声,绝非一匹马儿能够踏出来的,虽然她不会听音辨别马匹的数目,但却可以肯定来者不仅仅是俊文俊书赶的马车……或者,根本不是她们等待的俊文俊书!
不知怎么的,邱晨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在县城洪展鹏说的那句话--“……戎人扣边”!
既然安平县城都做了戒备,那么,仍在安平北五六十里的刘家岙,不是更有可能遭到戎人的劫掠?
这个念头一下子冒出来,冲进大脑,任邱晨最自诩的冷静理智,这会儿也怎么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心狂跳着,整个大脑疯狂地变幻着在史书上、电视剧、电影上看到的那些血腥片段,却丝毫做不到冷静下来,寻找应对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