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钥匙打开了机密室的门;他是垂着头走进去的,因此直到他关上房门才发现机密室里的异常。
一个年轻貌美的中国女子,穿着一件极其暴露地黑色旗袍,正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漫不经心的翻阅着他的秘密帐目。
“你是谁,在我这里做什么?”刘伦士警惕起来,右手悄悄放到了公事包里;那里有一支做工精良的鲁格手枪。
但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把枪拔出来。
在他把手伸进公事包的同时,一把罗马短剑已经穿透了他的右肩;刘伦士既惊讶又恐惧——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的力量竟然比一般的男子更大,罗马短剑不但穿透了他地右肩。
更把他钉死在了身后地门上。
他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轻盈地跳下办公桌,缓慢的走向他;他听到用她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说:“很高兴见到你,刘伦士先生。
”她的德语无比纯正,“我叫叶蓓蓓,你也可以称呼我‘blade-queen’;当然,我叫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你很快就会见到上帝了。
”叶蓓蓓轻轻的笑了起来。
笑容迷人。
但刘伦士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她的右手上;那里,另一把罗马短剑正在她的掌心中快速旋转。
“不用担心,刘伦士先生,暂时你还见不到天使向你招手。
”她像是在安慰他,但她的话只能让他感到更深的恐惧——浸透骨髓的恐惧,“我们有很充足的时间去体验死亡降临时的快感,刘伦士先生。
”她眨了眨眼睛,神情可爱,就像一个天使。
一个嗜血的天使。
凄厉的惨叫开始在狭小的机密室中回响,但它却无法离开——刘伦士应该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里的隔音性做得那么好。
以至于没有人能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但有人听到了。
在南京的一幢花园洋楼里。
“blood-fox”仿佛听到了刘伦士的惨叫。
她抬起头,向着上海礼和洋行办公大楼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在她脚边。
一具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尸体正泡在一大滩血泊中,迅速的变得冰冷。
※※※※※※※※※※※※※※※※※※※※※※※※
1932年8月11日,南京。
上午8点。
财政部长宋子文准时走出自己的官邸,钻进他地1932年款“道奇”轿车中;司机迅速发动了轿车,向着大门处开去。
汽车后座上的宋子文眉头紧锁,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就在一周前,德国礼和洋行总经理刘伦士在自己办公楼的密室里被人杀死——而且死得极其悲惨,全身的肉都被杀手割了下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他的骨头架旁边;而在同一天。
礼和洋行南京办事处的经理也被人谋杀,并且死状比起刘伦士好不到那里去;现在这两起谋杀案已经成了街头巷尾地第一谈资。
报纸上全都是两起案件的相关报道,记者更是堵在两地警察局门口,随时追踪着案件地进展。
但令宋子文感到头痛的并非这两起案件本身——那是两市的警察局长需要头痛的事情;但死的人是德国礼和洋行的重要人员,而财政部与这家洋行之间有一份军火采购合同,现在相关的当事人死了,合同也不见地踪影,礼和洋行的其他办事人员又对合同一无所知……宋子文实在不知道该找谁来履行合同。
或者直接向瑞典博福斯公司订购?
但已经付给礼和洋行的订金又该怎么办?
他想到这个问题就有些恼火。
原本他是不愿意与洋行接洽的。
也不愿意与洋行签订购买合同。
但是,之前两次向德国克虏伯公司和瑞典博福斯公司购买火炮,对方的报价却与礼和洋行的报价相差无几,就因为这样这次才选择了与礼和洋行签订合同——没有想到,却出了现在这样的事。
只是那两个人死了也是活该。
宋子文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在之前的军购合同中受了骗。
死掉地那个礼和洋行南京办事处经理,他初次与他见面,他是以瑞典博福斯公司驻华代表的名义到他的官邸来的,当时他并不知道他是礼和洋行的买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