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_,我书包里装着甜脆可口的苹果,饿了渴了全靠它搞定。”顾以涵的短信回得很快。
孟岩昔继续活动双手大拇指:“真得不必客气,苹果哪能当饭吃??”
陆霖适时地伸长了脖子,将短信内容统统收入眼底。他唯恐天下不乱,大叫道:“哇——这一回小姑娘有福了,有人主动献身、要滴血认亲喽!”
孟岩昔快速摁了发送键,然后腾出手来把陆霖撂倒在了座位上:“呱噪的家伙,生怕少说两句别人拿你当哑巴买喽。”
“救命啊——”陆霖夸张地大喊。
“尽管叫,就算叫
破喉咙也不管用,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孟岩昔加重了双手卡脖子的劲道。
“破喉咙、破喉咙——”陆霖继续炫耀演技,“老孟叔叔,下一步,咱们要找个人来演‘没有人’才对!”
前后排座位打盹的队友都被吵醒了,一时之间,臭鞋、线毯、矿泉水瓶满车厢乱飞。
众人建议:“封丫的嘴——”
“李渝伟,你的袜子味道最足,快贡献出来!”孟岩昔坏笑着怂恿队友。
“好!”李渝伟真得抬起脚来。
陆霖不愧是专业守门员,一听大事不妙,赶忙鲤鱼打挺摆脱了孟岩昔的挟制:“我看你们谁敢过来?我十二岁的时候可是在武当山待过一年的……”
话音未落,众人已将陆霖再次摁倒。
隔着走道看热闹的领队哈哈大笑:“陆霖,可惜啊,哪怕你在武当山学过武术,最后也成不了张三丰。瞎逞能,几个小毛贼就把你收拾了!”
陆霖挣扎着钻出人堆,蹿上前拍拍领队肩膀:“还是您厚道,说他们是毛贼再合适不过了!”
孰料,领队先是意味深长地丢给孟岩昔一个眼神,然后趁陆霖不备,将他重新推回到人群里。
“你们……居然同流合污……”陆霖哭丧着一张脸,愤愤地说。
小小变奏(二)
孟岩昔恶狠狠地吓唬陆霖:“这叫兵不厌诈,小子!”
坐于副驾驶位置的王指导从后视镜望望乱成一团的球员,无奈地摇摇头:“这帮臭小子,一会儿不折腾就闲得慌!哎,你们轻着点,咱们周末还要打铁擎队呢,别把陆霖的胳臂弄伤了——”
司机是本地人,他憨厚地笑了,带着浓郁的方言口音说:“年轻人喽,淘气一些是正常的。”
王指导叹气:“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谁能信这几个傻了唧的小子,就是电视里光彩夺目的大球星?而且有两名已经入选了国家队主力阵容——”
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接过话茬:“要我看,他们这一届挺带劲,说不定能踢出个名堂来!”
真的吗?王指导心底轻叹:但愿!但愿他们能够不负众望……
花儿红,鸟儿叫,柳树底下把绳跳。
单脚跳,双脚跳,两脚越跳越灵巧!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
顾以涵轻轻呓语着,沉浸在梦乡里。
熟悉的儿时大院,熟悉的伙伴们,熟悉的玩耍场景,跳绳、拍球、跳皮筋,大家嘻嘻哈哈乐成了一团。
爸爸妈妈站在远处望着满头大汗的她,微笑的脸庞是那么亲切——
全部是许久没有入梦的人和事了,她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醒过来、千万不要醒过来……
爸爸妈妈,我真的、真的很想你们……
为了不让梦境断裂,顾以涵更加起劲地玩耍,她和伙伴们手拉手,跳着笑着,只要爸爸妈妈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她就不会感到孤单。那些人前欢笑、人后悲痛的日子,都是虚构的才好——
多希望这不仅仅是个美梦啊!
从小到大,爸爸一直忙于工作,身为消防中队的骨干,他凡事都冲在最前面。
尤其在火场有被困人员时,他总是主动请缨要求进场搜救。每次爸爸执行任务,妈妈和涵涵往往一整天提心吊胆,直到爸爸平安到家,她们才把悬着的一颗心安放回胸口。
年幼的她,放学后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待爸爸。她期待爸爸能像隔壁晓兰的爸爸一样,带她去放风筝、游泳、爬山、打雪仗,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去处。
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爸爸很少能准时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