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_第八十九章
“哎哟,黄厂长,咱们都是大男人,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本座说道做到。明天一早放人!”泽怀表情诚恳,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黄厂长,我说句实话,人是行动大队在沙坪坝抓的,当时把人关在磁器口牢房里。你想想,磁器口这儿多远。天已经这个时候了,来不及了。所以明早放人,行啵?”
黄承孝看着泽怀煞有其事的样子,本想戳穿他的把戏,可是一想何不把戏演下去,于是说道:“晏书记长,咱们说定了,君子协定,明天一早你就放人。我明早八点准时来领人。这件事决不能闹着玩。否则,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一言为定!”泽怀马上拱手送人,“恕不远送。”
黄承孝走了,泽怀却满腹疑虑。想那任木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教书的,何必劳动堂堂的中将厂长亲自出马来捞人?背景,贾行长说他不过是花财主家洗衣妇的儿子,无钱无势。泽怀好奇了,“我倒要看看这任木子,究竟何许人也!”
泽怀起身来到地下室,命令手下把任木子提出来过堂。泽怀正襟危坐在堆满打人的牛皮鞭、竹签、匕首等等刑具桌子后面,墙边屋角堆满了各种各样拷打犯人的刑具,地面上一滩滩血污,屋里充满了血腥与皮肉烧焦的气味,昏暗的白炽灯光,阴森森的。
没多久,小特务押着任木子进来。刚关进来时特务们把他推进牢房,摘去头罩绑也松了。一直没审也没有戴手铐脚镣。一见面,泽怀心一震,他忙用手揉揉眼睛,莫不是花眼了:“这不是当年的李伟业!”他蹭地站起来,拔出手枪,枪口对着任木子。叫人把灯光对准他,问道:“你是谁!”越看越像,越看心越发毛。
“任木子!”
“不,你是李伟业!”泽怀失魂落魄大叫道。
“不认识!”
泽怀稍稍定定神,想想李伟业比自己小了不过三两岁,现今也是五十开外了,哪里会如此年轻。这小子不是李伟业,却可能是李伟业的儿子!
听见泽怀突然喊了“李伟业”三个字,任木子心中明白自己遇到了仇家泽怀了。头一抬胸一挺,更镇定了。
任木子脸上的细微变化如何逃得过泽怀的眼睛,他心中说:“小子,你就是小李伟业!”而嘴上却说:“任木子,别在本座面前装疯卖傻,你就是小李伟业,天生的共产党!”
“少来那一套,要杀要剐,随你!”任木子大声答道。
“哼!李伟业的儿子不是共产党?鬼都不相信,天方夜谭。限你明晨三点以前招供,不然本座要你去西天见你老祖宗马克思!”泽怀不敢再看任木子,他心神不定,生怕李浩、李伟业的阴魂找上门来。他挥手叫人把任木子押下去。
回到办公室,倒在沙发上,仿佛身心俱疲,闭上眼,仿佛李浩满身血迹朝自己走来,后面跟着雄姿英发的李伟业……
“这,这,这事不怪我,全是三三癞子搞的……”他浑身发软,抱头说道。说完,脑袋一片空白,仿佛昏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泽怀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见大座钟打响了八下,窗外已是漆黑。
“叫赵六来!”他对秘书说道。
十多分钟过后,赵云吉来了:“主任,有何吩咐卑职?”
“赵六,实话告诉我,抓任木子的时候泽元的两个儿子和女儿在场吗?”
“不错,他们在场,还阻拦我们抓人呢。多亏我机警,冲天放了两枪,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逃啦。”赵云吉时刻忘不了在泽怀面前表功。
“这就怪了,泽元肯定知道任木子被抓的事情,他不出面,反而叫黄承孝出头来要人,这是一定蹊跷!”泽怀沉吟说道,“难道他会不知道任木子是李伟业的儿子?不可能……”
“此人不可留,宁可错杀三千,决不可漏掉一个!”泽怀满眼凶光,咬牙切齿说道,“明晨三点你带人把任木子押到大河滩活埋,挖个深坑活埋掉。”
“是,卑职遵命。”赵云吉立正答道。
泽怀想了片刻,命秘书叫来一人,布置另一行动方案,以应付黄承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