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_第五十八章(一)
“别介,弟弟,咱们都是中国人,小日本占了我们的东北三省。大家连抗日大游行都不参加,如何爱国?中国贫穷落后,但是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咱们的祖国。一个连祖宗祖国都不要的人,还是人吗?去,回去,明天参加大游行去。”
“好,我这就回去,明天游行队伍里见!”鹤鸣点点头,回到车上了。
马车走了。刚毅明白了,对于兆琪去游行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啦,而自己再劝,那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于是他悻悻地说:“再见!你多保重!”走了。
看着刚毅渐走渐远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散落的鲜花,兆琪突然有点儿后悔了:“自己是不是错怪了他,何必闹这么僵呢?”跺跺脚,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游行队伍从学校出发到少城公园集合,几千名大中学的学生打着横幅标语:“抗日,抗日,收复东三省!坚决反对不抵抗主义!”……喊着抗日口号向省政府出发,他们沿着御街一路撒着红红绿绿的传单、宣传抵制日货,要求抗日,同仇敌忾,群愤激愤,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城市上空。这时候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些举着红红绿绿小旗的人冲进沿途的商店,七手八脚搬出一些东西,说是日货,先砸个稀烂,然后点上一把火当街焚烧,大火冲天,浓烟滚滚,这下可乱了套,更有一群地痞流氓混乱中冲进各个商店趁火乱抢东西。沿街商店恐慌万分,纷纷关门报警求助。这时候早已在省府街警戒的军警立刻出动,饿虎扑食一样冲出来在御街、盐市口一带大肆镇压,用警棍刺刀驱赶游行队伍。一时间血肉横飞、哭爹叫娘、惨不忍睹。几十名带头的学生被军警抓进了囚车。鹤鸣学校正好在川大队伍后面,他看见姐姐被抓紧囚车了。连忙跑回广汉向家中报信。
鸿飞一听女儿被抓,哇地一口血从口中喷出,当时就昏死过去。刘氏慌了,一边叫人快去请大夫,一边叫罗大马上进城找刘绍才,让他想办法救人。
刘绍才马上叫刚毅带一笔钱去警备司令部找人疏通。下午刚毅就找到警备司令部军法处的熟人,通过他买通了军法处处长。
这二、三十名学生正关在军法处一间大牢房里,男女混在一起。刚进来大家背靠背,手挽手坐成一圈,不停喊口号,唱抗日歌曲。喊累了,唱累了,就你依我,我靠你闭目休息。送来的饭菜和水,一口不动。
刚抓进这些人时,军法处长认为只要过一下堂之后就军法从事——统统枪毙。可是半小时之后上面传下令来,“延缓处理”。
此时刘稚龙已经是川军总司令兼省长发现自己陷入两难境地。依照南京方面发来的电报,国民革命军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命令:凡妄言抗日、游行示威者一律按照破坏社会治安、煽动谋反治罪,格杀勿论。可是前一段时间自己对南京的不抵抗政策颇有些微词,也曾通电要求派军队抗日。今天若是真的依照*的命令,枪毙了这些学生,那么卖国贼汉奸的罪名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刘稚龙犹豫不决。
军法处处长一听“延缓处理”,知道机会来了、他笑咪咪地对刚毅说:“刘法官,何必破费。令妹之事,我马上叫人提出来过堂,然后放人。”
他说完把刚毅送来的钱票装进口袋里了,吩咐两个士兵:“去提罗兆琪过堂!”
两个士兵来到大牢房,打开牢门高叫道:“罗兆琪,出来过堂!”
无人吭声。两个当兵瞅瞅这个看看那个,都像又都不像,不知该提谁。幸而刚毅来了,指着靠里面的女学生,说:“她就是罗兆琪!”
当兵的从人群空挡中穿去,架起兆琪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