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朱允炆面前的，就是一碗薄薄的米粥，除此之外，整个食盒中再无它物。

“看什么看？！”

朱楹眼神扫向朱允炆，忽地冷笑一声。

“怎么，觉得这一碗粥吃不饱，还是说你这九五至尊平时都是不食着五谷杂粮的？！”

“朱允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爷爷打下来的这个江山，那个皇位，你…根本就不配坐上去！”

“你的仁德，都是假的！”

“能有一碗粥喝，你就偷着乐吧！”

朱允炆彻底沉默。

伸出手，有些失魂落魄地想要捧起粥碗，嘴唇微抿，想要喝上一口，但看见米粥中夹杂的些许稻谷壳，瞬间又没了胃口。

“罢了，喝吧。”

过了一会。

重新做过思想建设后，朱允炆再次伸手捧向粥碗，却忽然被朱楹一把夺了过去。

“你喝个屁！”

“给你一碗粥喝，那是叔父我心善！不然的话，你这时候脑袋早就被你四叔砍下来了！”

朱楹面沉似水。

把夺过来的粥碗往朱高煦的手上一塞，随后说道：

“高煦，你喝了！”

“好！”

朱高煦不假思索。

当即接过来，仰头张大嘴巴一口便把米粥灌了下去，眨眼间，碗中就空空如也！

“叔父，还有吗？”

“今天午后便没吃东西，到现在属实是有些饿了……”

朱高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体型庞大，食量自然也大，这一碗粥被灌入肚子里，甚至连半点感觉都没有。

起码再来四五碗，才能吃个半饱。

“朱允炆。”

“你在这里挑三拣四，却不知道要是天下百姓都能够每日喝上一碗粥，不再饿死人，那便是天下太平了！”

“你不配做皇帝，你只是个文官控制下的傀儡罢了！”

“而现在，你连个傀儡都不是！文官集团已经在你败亡的那一刻，便彻底的将你抛弃！”

朱允炆再也不说话了。

伸出的双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神情一阵变幻莫测，眼神中的光芒逐渐熄灭，最终一片空洞。

“或许，叔父说的是对的……”

他在心中如此想着。

自洪武三十一年到建文四年，五年来的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思索片刻后，忽然长叹一声。

“文官，大抵真不是些好东西！”

“我真傻。”

“我只以为藩王和勋贵们才是我的敌人，却没想过，真正陷我于死的，其实是他们这些文人士大夫，是他们这些衣冠楚楚的文官！”

朱允炆一屁股坐在菜地上，双眼出神，不再言语。

朱楹默然。

或许刚才的这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