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莫名的担忧
玄辰的心猛地一沉,西院子是江竹月带着二格格住的地方!
前几日他还特意嘱咐过下人,要仔细照看西院的炭火与烛火,怎么会突然走水?
“竹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死场面,何时这般失态过?
可此刻,想到江竹月或许被困在火里,想到二格格那小猫似的哭声可能被火光吞噬,他胸口像是被浓烟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这份着急来得汹涌又陌生,他竟说不清缘由。
“为何会这般慌?”他下意识在心里问自己,却没时间细想。
身体已先于理智行动,再次扬起马鞭,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重,鞭梢划破夜空,“踏雪”的速度已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的石子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他只知道,不能让江竹月出事,不能让二格格出事!连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视线里,西院子的火光已近在眼前,隐约能听见下人惊慌的呼喊声和木头倒塌的巨响。
玄辰猛地勒住缰绳,“踏雪”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不等马站稳,便翻身跃下,连披风被风吹乱都顾不上,大步朝着西跨院的方向冲去。
人还未到跟前,就感觉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西跨院火光冲天,火龙裹着黑烟染红河天,梁柱坍塌的“轰隆”声刺耳。
府内下人乱作一团,泼水瞬间成雾,哭喊声压不住火焰噼啪声。
玄辰冲进人群,抓住一人怒吼:“你们江主子呢?出来了没有!”
下人们慌忙跪倒:“火来得太急,西院早烧透了……”
“本王问人!”玄辰揪起管家,眸中带血,“江主子和二格格呢?”
管家哆嗦着:“没……没见着身影……”
玄辰手一松,管家摔在地上。
他望向火海——正屋已被吞噬,焦梁砸落溅起火星。心脏骤然揪紧,疼得喘不过气,指甲嵌进掌心渗血,目光死死锁着火海,理智被恐惧与揪心狠狠地啃噬着。
“怎么还不进去救人?快点进去!”玄辰怒吼着。“要是有个闪失,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西跨院火舌窜得比屋檐还高,黑浓烟柱裹着火星盘旋上天,热浪烤得人皮肤发疼。
几个侍卫往头上浇了桶水,刚要往火里冲,便被迎面扑来的烈焰逼退,衣衫都被火星燎出小洞。
“废物!拿水来!”玄辰盯着烧得噼啪作响的门窗,吼着拽下披风,按进水桶泡得透湿,攥紧了就要往火里闯。
身后却传来庶福晋的声音:“王爷!万万不可!”
乌雅氏快步赶来,攥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抖:“王爷!您看这火!梁木都烧塌了,您怎能以身犯险?”
“江格格和二格格还在里面!”玄辰猛挣,目光死死锁着那片火海,屋顶瓦片正不断往下掉,砸在火里溅起更多火星。
“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的!二格格……孩子没了还能再要!”乌雅氏拦在他身前,声音变得尖锐得很,“这么久没动静,里头人多半也已经……王爷万万不能进去冒险啊!”
“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玄辰听到这话,直接怒喝,一把将她推开,眼底满是失望。
“本王竟不知你心这么凉!二格格是本王的孩子,你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你怎么会这么说!”他抓起湿披风往身上裹,火苗已窜到院门口,烤得地面发烫。
乌雅氏又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那就让侍卫去好不好?您要是出事,这府上上上下下该怎么办?”
“王爷,正因为妾身是失去过孩子的人,妾身才知道这个有多痛啊!妾身不想您在有个三长两短的……”乌雅氏使劲地哭着。
玄辰的心一软,“你放开,本王心里有数,没事的。”
“不,不!”
就在拉扯间,有人突然大喊:“王爷!王爷!您快看!火里头好像有动静!”
“有动静?”玄辰猛地一惊,眼里瞬间燃起光——只要有动静,就说明人可能还活着!江竹月还活着!二格格定然也还活着!
他哪里还按捺得住,不等乌雅氏再开口,直接拽开她,裹紧湿披风就往火里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