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书里的世界
只见大院中央的水井旁,公社食堂里养的那只芦花老母鸡,此刻正一脸“鸡生无恋”的表情,迈着碎步,焦躁地在院子里东躲西藏。
而在它身后,两只毛茸茸、黄澄澄的小鸭子,正扯着与它们小巧身形完全不符的大嗓门,“嘎!嘎!嘎!”地紧追不舍。
原来,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搞的恶作剧,把两个鸭蛋塞进了这只正在抱窝的老母鸡的鸡窝里。
老母鸡辛辛苦苦孵了二十来天,结果盼出来的不是“叽叽”叫的亲骨肉,而是两个“嘎嘎”叫的跟屁虫。
鸡仔的叫声细弱,可鸭子的嗓门却是天生洪亮。
那两只小鸭子显然是把芦花母鸡当成了亲娘,一步不落地跟着。
母鸡走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叫声穿透力极强,吵得老母鸡几乎要神经衰弱,一会儿想飞上墙头,一会儿又想钻进柴火垛,却怎么也甩不掉这两个黏人的“便宜儿子”。
院里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嘿,你看这芦花鸡,都快愁白了头了!”
“这叫啥?这就叫‘鸡同鸭讲’,还讲不明白!”
“小鸭子嗓门可真冲,瞧把鸡妈妈给逼的!”
陈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莞尔。
那晚下工回到仓库小屋,陈洁点亮了灯,脑海里还回**着那“嘎嘎”的叫声和满院的笑声。
她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份有趣的见闻记录下来。
她找出几张陆芳芳给自己的白纸,将那本破旧的《新华字典》放在手边,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她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描绘了那只被“错付”了母爱的芦花鸡,和那两只锲而不舍的小鸭子。
文章的末尾,她还俏皮地写了一句:“母爱无分种类,只是这跨越了物种的亲情,嗓门着实大了些,不知芦花母亲何时才能习惯这生命中甜蜜的负担。”
写完后,她反复读了几遍,自己都觉得忍俊不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或许……可以试着投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