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千里寻真和宣仪安差点没有直接跳起来,异口同声,“什么?孟蛾婉是孟耀文的后代?”
蔡美云点点头,“对,这件事是孟大姐亲口告诉我的。自然是千真万确。孟秀廉很快去世了,大约在父亲去世之后半年,孟蛾婉向烈序章提出,要买下棒槌胡同13号,完成父亲的遗愿。她遵循了父亲的意思,并没有告诉烈序章,孟家的家族恩怨。那时候烈序章仕途顺利,又一直与孟大姐情感笃深,自然言听计从,很快将宅子买下,并搬进去。”
千里寻真看着鹿鸣,“真被你说对了,这件事里果然有旧案的影子。”
蔡美云又接下来说,“谁知道风云变幻,光绪皇帝的百日维新失败,老佛爷慈禧太后重新执政,不仅囚禁了光绪,而且屠杀了许多维新派人士。”
千里寻真插言,“戊戌六君子吧?”
“对,维新志士谭嗣同、康广仁、林旭、杨深秀、杨锐、刘光第六人都于1898年9月28日在北京惨遭杀害,史称“戊戌六君子”。烈序章这个司法大臣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总算他并不太激进,又很少发布什么维新言论,故而,只是被撤职下了大狱。以后才知道,这件事不仅因为受到老佛爷复辟的影响,也是有人刻意所为,有人参本。参他的就是东门望的后人。”
宣仪安瞪大眼睛,“这里面果然是有仇家的影子,可你不是说烈序章为人谦和没有仇家吗?”
蔡美云面露惭愧,先起身给几个人添了茶,又回到位置上,“当初是没有多想,后来仔细回想,才想起序章早年的确得罪了人。可那是大清时候的事儿了,我也想不到啊。现在想想,只怕序章的遇刺,和孟家的家仇,序章早年得罪了人,都脱不了干系。”
“要说与烈序章早点的事有关,倒也说得通,只是把孟府家仇扯进去,似乎有点牵强。烈序章毕竟不算孟家人。”鹿鸣表示质疑。
“可他是招赘孟家的。”宣仪安提出。
“纵然如此,烈序章与孟家没有血缘,凶手没有理由对他下手,真是家族寻仇,也应该针对孟蛾婉的几个儿子。”鹿鸣还是表示不认可这个说法。
蔡美云又说,“我不管是不是和孟家家族的恩怨有关,就是觉得这个棒槌胡同不能住下去,所以才要卖掉。”
鹿鸣忽然又问,“现在的这座楼,是你买的吗?”
“是的,探长是怀疑这笔钱的来路吧?”蔡美云坦言相告,“这笔钱是我私房钱。探长应该已经查过了,我蔡家也不是平头百姓。”
鹿鸣点点头,的确如此,蔡美云的父亲蔡仝凯是当年外务大臣梁雪湄手下的干臣,的确不是平头百姓,而且还是挺有财力的,算是曾经的洋务派,后来的民族资本家。给女儿一笔丰厚的嫁妆,倒也说得过去。
鹿鸣起身告辞,“谢谢烈太太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们就不打扰了。”
“鹿探长,案子破了一定要告诉我。”
蔡美云也站起身,脸上又一次露出悲伤之情。
“放心吧,抓到凶手,一定通知烈太太。”
三个人离开蔡美云家,走在路上一边议论。
“鹿少,你怀疑是东门望的后人?”
“这自然是一条重要线索。不过我看案子没有这么简单,总觉得还牵扯到其他。否则,为什么查到一半停下了?”
“你的意思还是和政局有关?”
“我就是认为案情有点复杂,不过我们总算没有白来天津,可以顺着蔡美云提供的两条线索插下去。”
宣仪安说,“孟家线索也查吗?”
“当然,虽然不一定有关,可是一定和孟秀廉破产有关,还是应该弄清楚。”
“孟获虎的儿子吗?”千里寻真问道。
“对,孟获虎的儿子孟斋文的去向,一直是我想弄清楚的疑问,现在已经有了蛛丝马迹。我怀疑背后搞鬼造成孟秀廉破产的人,就是孟斋文的后代。”
听了鹿鸣这话,千里寻真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说说看,都是孟氏后代,隔了几百年,这仇怎么就不能消?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是该结束的时候了。”鹿鸣语气也有些沉重。
回到北平之后,三个人分头行动,千里寻真又去图书馆找资料了,这次她有了新的方向,查找大清末年的那些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