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听得格外恍惚,她只是问道:“那你姐姐呢?她还好吗?”
“不知道,我也好多天没见到她了,还想来问你的。”
这是希言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身边同龄人的死亡,心灵上的那一种震撼,许久无法平复。
她想起了那天离开时,郑涓涓那憔悴削瘦的身影,吹起的衣角飘飘欲坠,有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还有从前,她银铃般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她的孩子也没来得及出生,那对纤巧的银手镯,也没有来得及戴上。
希言也无法想像郑涓涓是绝望到如何惨烈的程度,以至于生无可恋,甚至等不及孩子的降生,她也无从猜测这其中的纠葛与纷争,此时,她唯有木然地走回宿舍,走到了从前住过的那个房间,依旧半掩着门,隐约有笑声从里传来。
一如刚进大学的那天,推开门就见到了那个漂亮的女孩,抬着尖尖的下巴,笑得一脸明媚。
希言想走进去,却又止步,她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窗户,依旧是贴着窗花,那还是刚进大一不久,评选优秀寝室的时候,郑涓涓亲手剪的。那时,她很得意地笑着说,那是小时候由妈妈传授的手艺,头上的马尾辫随着笑声活泼地晃动着。
一切都历历在目,时光并不曾远逝。
再次见到许玥,她依旧是带着精致的妆容和沉静的神色,希言等在她的门口,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你现在什么都别问我,我不想解释。”许玥直接说。
“可是我很担心你。你没事吧?”
许玥漠然地摇了摇头,她用力打开门,转身迅速闪进去,又果断地关上了门,将希言留在了门外。
从那天起,许玥每天会停留到很晚才回家。
工作室里的灯会亮到11点之后,或者更晚,她才会锁上门离开。
每听到寂静的楼层间传来了她的高跟鞋声,步伐缓慢,又见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希言很想追上前去,可是想到她关门时那个冰冷的眼神,又有些犹豫了。
希言知道,虽然许玥对自己一直很好,时常流露出一种在别处所见不到的温情,每在她的身边,总是会为她那柔美的微笑而感怀得满心温暖。可是,希言却不愿意去承认,虽然她很明白,许玥那一种带着温情的笑意,有时候给的并不是自己。
过了两周之后,最终完成了那部动画作品,应学校要求做了一个正式的上台演示。
直到那天,希言才发现,他们的作品效果已是超出想像,日日夜夜将每个画面注视了两个月之久,已是几近麻木,从未意识过,原来场景那般精美,原来人物形象塑造得那般讨喜。
演示之后的掌声一如既往地热烈,希言无比欢欣地在观众间寻找着许玥的身影。她正坐在第一排的中央,穿着一件款式典雅的米色风衣和同色高跟鞋,栗色卷发垂落到胸前,双膝并拢,纤直的小腿倾斜向一侧。她全程保持着这个优雅的坐姿,却是目中无神,仿佛灵魂正处于另一个时空之中,在思索和挣扎着一些不愿为人诉说的沉重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