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谈判
还有了一个并不出色的,以恒儿为马首是瞻的儿子。
不过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年的好日子迷了眼,行事越发不知轻重。
“罢了,起来吧。”
皇帝淡声道,随即低下头去看书,并不言语。
湄夫人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冷汗都出来了,她刚刚说这话仅仅只是试探皇帝对楚恒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是为人母,自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哪哪儿都好,那个位置,她也想要让儿子去争一争。
却不想,皇帝竟然对楚恒如此回护。
“多谢皇上。”
虽然如此,却也不敢再坐下来,只能够如同一个宫女一般,站在一旁小心伺候。
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湄夫人眸子里头的暗色浓稠得仿若世上最毒的毒药。
这么多年了,她在皇帝面前,在那些出生高贵的后宫妃子面前,的眼中,一直都是这样的。
——卑微得好像一只蝼蚁,仿佛生来就只配做这些下贱的事情。
然而古书有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总有一天,她和她的儿子,会将这些人永远踩在脚下,让他们后悔从前的所作所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好像终于想起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你怎么还在这里?罢了,朕要去皇后宫里,你也跟着吧,正好伺候。”
湄夫人拖动着麻木的脚,手心里是四个血红的月牙儿,对着皇帝轻笑,“臣妾求之不得。”
明亮的宫殿内,皇后上身笔直挺立,腿微微的斜着,整个人看起来不乏威严,却也极为顺畅和婉。
她旁边的嬷嬷立在一边儿,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
“你说,皇上一早就召了湄夫人?”皇后黛眉微蹙,“她这人,当真是无愧于封号,天生的是个狐媚子。”
“哎哟我的娘娘,这话可不能够让其他人听到了,”嬷嬷知道宫中人心险恶,连忙制止,“若是其他人听到了, 以后湄夫人该对娘娘起二心了。”
皇后低垂着眼睫,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的指甲,“湄夫人难不成现今就对本宫没二心了?偏偏还做出这副柔弱不理世事的模样,真真儿让人恶心。”
那嬷嬷知道皇后的意思,心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她家的皇后娘娘是京城里头拔尖儿的贵女,从小就爱慕皇上,然而却不知道皇上竟然是这么一个脾气。
分明有了世间一等一的女子,却偏偏执着于那些下贱胚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嬷嬷只能够这样宽皇后的心,“还好如今王爷争气,皇上站在,最是看重王爷了。”
提起这个,皇后也没有多高兴的模样。
年过不惑之年的皇后面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只是她面目柔和,又常居高位,那皱纹也没有损伤她的美丽,只是更添了许多威严高贵。
“恒儿……他该做得更好才是,之前郑国公府嫡女嫁与他做正妻,且不管女子如何,国公府对他乃是大有裨益,就是不满夏卿鹿,也不应该如此行事。”
长长的指甲扣在沉香木上,轻缓而又规矩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人心里隐隐发慌。
阳光透过窗纱,打在皇后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脸上常年带着笑容,这样晃眼一看过去,好像坐在车里的人不是九重宫阙里面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贵妇人。
可是嬷嬷是知道皇后的心性的,知道她此时此刻已经极为不满了,叡王殿下再不是,嬷嬷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心里面更有许多情分。
“咱们殿下是人中龙凤,自然受得起最好的,郑国公府的嫡女……”嬷嬷轻笑着摇了摇头,眸子里面的轻视,在旁边的小宫女的眼里显露无疑,“也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头罢了,如今,合离了更好,免得白白霸占着殿下正妻的位置。”
皇后又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皱了眉,浑身上下的气势,却收敛了许多,“虽然你说的也在理,然而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将对方摆在了敌对的位子,况且对着那丫头也太过绝情,未免让旁人看了寒心。”
嬷嬷正想要劝说皇后不要为了无谓的人心烦,就听见皇后低声喃语,语气甚为温和,甚至有些怜惜,可是,若有人听来定当不寒而栗。
“恒儿果然还需要更多磨砺,若是本宫,定会想法子要这丫头自己做出些不体面的事儿,这样一来,恒儿的名声可以保住,郑国公反倒还欠一个人情,岂不是两全其美。”
嬷嬷是从小照看着皇后长大的,自然知道,她的心性,可就算是如此,也免不了为夏卿鹿感到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