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介入
贺慬看着靳郁然,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悲惨生活。
那时候自己是京城长御史家里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自己面前的这位……家世与他相比差了许多。
然后自己当初就被一块牛乳糖给收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跳出这个天坑。
“唉,我现在还奇怪,小时候那么多的人,你怎么就只给我给糖吃呢?”
靳郁然淡淡的看了贺慬一眼,小时候的贺慬白白胖胖的,性子不像是出生文官家里,反倒想是武官家的孩子。
一言不合就上拳头,偏偏玉雪可爱,乖的时候可爱得不得了,长此以往就成了孩子王。
那次见面,玉团子正挥舞着小拳头招呼小弟们伺候不听话的,自己象征性的踢了两脚就站在一旁,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那时候自己奉父命要打入那个圈子,本着擒贼先擒王的作风,他虽然舍不得嬷嬷独一份儿的牛乳糖,却还是大大方方的给了去。
就这样,他用一块牛乳糖,骗了这金尊玉贵的公子哥。
不过,也是极好的。
“因为那一圈儿人看起来就你最懒,”靳郁然恶意的笑了笑,“一般懒的人,也会比较馋吧?”
贺慬原本以为最少也应当是些什么可爱一类的夸奖词,却不想得了又懒又馋的评价。
“靳郁然,”贺慬咬牙切齿,“你活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靳郁然拱手,“过奖过奖。”
夏卿鹿并不知道阁楼险些就要被人给拆了,从芍药嘴里或多或少知道了些京城里的秘闻,她给了芍药许多的赏银。
“芍药,今日本少爷满意得很,这些银子就赏你了,”夏卿鹿都快要走出门了,顿住脚步,侧过头,“也不知够不够你赎身钱,这……怡红院终究不是好地方,姑娘,你保重。”
芍药大约也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客人,彬彬有礼,克尽礼数,走之前还附赠善意。
她愣了愣,身上的风尘气息陡然转弱,看起来隐约有些像江南书卷人家女儿的模样。
“多谢这位姑娘,”芍药笑得狡黠,“日后若是女扮男装出来玩,可得记得别把耳朵眼遮一遮。”
原来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夏卿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扯着衣服的下摆离开了,芍药直到她的背影离开,方才打了个哈欠。
灯笼里头的蜡烛明明灭灭,黑夜过后,太阳升起,夜晚里的那些狼就又披上了人皮,戴上了面具。
芍药昨晚上好好的睡了一觉,想起昨天那位小客人,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主子,昨晚那位姑娘明里暗里问了许多京城发生的隐秘事儿,”芍药对着窗前的男子行礼,“属下按照您的吩咐,能说的都说了。”
贺慬此时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看起来正经了许多,“你觉得此人心性如何?”
芍药在这风花雪月的地方待的久了,识人自有自己的一套本事,闻言想了想,笑道,“是个心善的姑娘,不过,若是被惹急了,估计也是个不好相与的。”
贺慬轻轻的笑了笑,“我看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行了,下去吧。”
这位不好相与的夏卿鹿夏姑娘,此时正懒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之上,任它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完全不知道,后院那个胡姨娘,又开始冒坏水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老爷,妾身所言句句属实,昨日大小姐作那等不寻常的打扮,”胡姨娘温声软语,“那门房小厮就留了个心眼儿跟了去,却不想大小姐竟然是去那等腌臜地方!”
夏栎原本就不喜夏卿鹿,此时听闻夏卿鹿如此行事,更是勃然大怒,“这个混账东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家女子,怎么可以去那样的地方!来人,请大小姐去祠堂!”
胡姨娘看着夏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眉梢一挑,“春桃,给老爷上杯清心茶,莫要被人给气坏了。”
春桃依言上前奉茶,夏栎端了茶一口饮尽,余光却见春桃面上有许多的淤青,不由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
胡姨娘大吃一惊,慌慌张张的就要让春桃下去,“能够有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摔了而已,春桃,快下去!”
春桃却不干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声泪俱下,“老爷,请你给春桃做主啊!我不过是在花园里和姐妹们说几句玩笑话,哪里知道大小姐的丫鬟上来就言语激烈,话里话外把奴婢和,和姨娘贬低到尘埃里……我这脸上的伤,也是拜她所赐……”
夏栎原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儿,哪里听得了这些话。
“好个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
夏卿鹿得到消息,让他前去祠堂的时候,心里就是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