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戎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

顾社和兰桂香的表情在扭曲狰狞中反复交替，最后愣是没敢再发出半点阻拦的声音。

现在顾戎只是砸了一楼，他还没上楼呢！

这要是再惹了这个疯子，上下都打砸完了，家里可就什么都剩不下只有个空架子了！

顾戎拉着胖婶往外走的时候，瘫在门框上的兰桂香还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眼神根本不敢往顾戎的身上放。

顾戎对踮脚探头窃窃私语的人群视而不见，注意到在院子里疯跑的大母鸡，含着戏谑笑了：“这鸡养得不错。”

“拿去给我老婆熬汤喝应该行。”

顾家的大母鸡是养了留着下蛋的。

兰桂香就指着这点儿鸡蛋贴补家用，每一只都养得膘肥体壮，自己平时碰都舍不得碰掉几根鸡毛。

兰桂香总共就养了四只，顾戎捡了一截麻绳当场就拴了两个最大的。

他抓了鸡也不急着走，就在顾家的小院里现场杀！

胖婶：“……”

胖婶被顾戎这出其不意的惊人举动弄得很是无措，看着顾戎抓起柴刀就利索放血杀鸡，气得咬牙：“你是嫌事儿不大？”

“你怎么就不知道听话呢？让你老婆知道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顾戎心说我老婆都不耐得管我，她也懒得收拾我。

不过面对胖婶的好意，顾戎笑得分外乖巧：“婶儿，您先回去歇着。”

“我把这鸡拾掇利索了就回家，这玩意儿腥气重别再熏着您。”

鸡已经歪脖子嘎了，大约是碗都砸完了，顾戎也懒得找东西另接，红艳艳的鸡血，就这么顺着顾家小院里的水泥地流得满地都是。

胖婶见他实在是说不动，再加上人看着也还算冷静，被顾戎折腾出来的场景恶心得够呛，一甩袖子忙不迭地走了。

其余人呆呆地看着顾戎满手的鸡血，顾戎捏着鸡脖子啧啧笑了：“大家伙儿还不走，是等我收拾好了开餐吃席？”

众人一看他手上的血，二话不说一哄而散。

人满为患的小楼重新回归平静，顾戎就这么坐在小院里专心拔毛洗鸡。

顾社全程缩在楼下没敢动。

兰桂香尽管心疼得要死，可一看顾戎脚边的那一片红艳艳，又忍着心痛当了哑巴。

顾戎砸东西的时候稳准狠，干活儿也相当利落。

剖肚带黄油的大母鸡被洗得白净，再找不出多的脏污，顾戎扔下满地的鸡肠子，用麻绳拴住鸡脚把全都挂在了斧子上。

顾戎总算要走了。

兰桂香已经快吓疯了。

顾戎今儿敢当着她的面杀鸡，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发疯想杀人啊！

看到顾戎朝着自己走来，兰桂香难以自控地叫了几声：“你别过来！”

“滚！”

“你给我滚！”

顾戎用舌尖顶起侧颚笑得意味深长，抓住兰桂香不断挥打的胳膊，弯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记住，小屋那边谁都不能去。”

“当然，你也可以记不住。”

“只是我记得顾长生好像是要在县城上班，顾长寿是在镇上读小学？”

兰桂香听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提起，当即疯了似的怒吼：“你说他们干什么？！”

“顾戎你敢！”

“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就……”

“说得像是你能把我怎么样似的。”

顾戎不屑地呵了呵，站直了淡淡道：“只是想提醒你们而已，那么紧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