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二人皆知,宋鸣珂大难不死,往后受到的监视,将越来越密切,他们不便私下碰面。
公开场合,当着众人面前交流,反倒不易惹人怀疑。
或许这略带微妙的言辞,导致宋鸣珂产生误解?
见她以期许眸光注视自己,霍睿言略一躬身,低头凑到她耳畔,笑道:“陛下,我随口开了句玩笑,相信元医官不会介意。”
历来只有宋鸣珂主动靠向他,未料他为“保守秘密”,骤然贴近,灼热气息激得她一阵微颤。
她立足不稳,小手再度抓住他的衣襟,“你……不吃惊?”
“我猜到了。”霍睿言微微浅笑,眼神柔如水。
宋鸣珂讪讪松手,撅嘴:“哼!害我白说了。”
霍睿言心下大乐,仿如冒出数之不尽的小泡泡。
没“白说”。
至少,他觉得,被喂了颗糖。
宋鸣珂后知后觉,发现方才实在太亲密了些,颊畔红云起落,忙退开半步。
她咬唇自我安慰——不怕不怕!他不知我是晏晏!不知道的!
表兄妹傻傻杵了半盏茶时分,假装赏灯。
花灯入目,却于心里幻化成多姿多彩的光斑;花飘幽香,也莫名渗透了丝丝清甜。
酒菜备好,二人挪步至石桌石椅处,正要落座,守在山道上的一名侍卫匆匆而来,“陛下,饶相千金请见。”
宋鸣珂心中大感突兀。
自重生归来,因身份大不相同,宋鸣珂迟迟未与饶蔓如正面接触。
饶蔓如为大臣亲眷,与小皇帝又有“男女之别”,大晚上贸然请见,是否违背礼节?
“宣。”
她自知终有一日要面对故人,既来之则安之。
饶蔓如领着两名丫鬟,穿花拂柳,款步而近。
她身着白底绣紫红云纹的锦缎褙子,秀雅中透着贵气,拖裙繁花细致,风流旖旎。
云髻缭绕,眉眼含情,眼底的端庄缱绻着娇媚,她素手捧一松鹤纹漆食盒,盈盈下拜。
“陛下,听说今日百花糕宴上,饶府所制的雪霞糕深得陛下眷顾,臣女又重做了一份,聊表心意,还请陛下笑纳。”
宋鸣珂无视她端来食盒:“如此佳节良夜,饶家小娘子为何没与佳偶共赏?”
饶蔓如微愣,神色乍露惶恐:“陛下说笑了,臣女尚未婚配。”
宋鸣珂猜出,她欲对自己示好,故意不解风情:“原来如此,依朕看,挑菜宴上,定王兄待你颇为体贴……”
“陛下请不要误会!定王爷与臣女无任何瓜葛!”
饶蔓如双眸骤现惶恐,不等她说完,急急否认,又补充道,“臣女失态了,恳请陛下见谅。”
宋鸣珂从她焦虑的明眸中捕捉到了泪意,暗忖她夜间手捧食盒面圣的勇气,从何而来?
按照饶蔓如思虑周全、爱慕虚荣的性子,没有把握的事,她会做?不怕丢人?
气氛一下子凝结于尴尬中,余人不敢吭声,唯有夜风吹来半山的喧哗之音。
“臣女……臣女散步路过,恰逢陛下在此,前来问安一声,就、就不叨扰陛下与霍二公子叙话了。”
饶蔓如垂目,美睫难掩莹莹泪光,紧攥食盒,黯然福身告退,背影溢满哀伤挫败。
宋鸣珂心里倒没太多痛快之感。
前世恩恩怨怨,难分难解;但今生,饶蔓如并未做什么大坏事……
三言两语把一娇滴滴的小娘子逼得快哭了,宋鸣珂于心不忍。
“陛下?”霍睿言见她久立无言,关切地开了口,“怎么了?”
宋鸣珂叹息:“饶家千金,似有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