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贴着她的耳廓，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她的心口。

“不是谢珩。”

沈知微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看着萧承绪，看着他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以为他抓住了她的软肋，可他不知道，她早已没有软肋。

她用力推开他，力道之大，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萧承绪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令人厌烦的温和。

“生气了？”他轻笑，“孤说的是实话。这宫里，只有孤能给你名正言顺的庇护。”

沈知微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就走。

这一次，萧承绪没有拦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来：“记得用早膳，别饿着肚子。孤会派人给你送些你爱吃的糕点过去。”

沈知微的脚步顿也没顿，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回到长信宫的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清晨的宫道上已经有了些洒扫的宫人，他们看见沈知微，都远远地避开，低下头，仿佛她是某种会传染的瘟疫。

她身上的衣衫，经过一夜的折腾，已经起了褶皱。

发髻也有些散乱，脸色更是苍白得厉害。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

她必须在见到谢清月之前，想好一个万全的说辞。

刚踏进长信宫的院门，谢清月就跟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知微姐姐！”她一把抓住沈知微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眼圈都红了，“你跑哪儿去了？我昨晚来找你，你宫里的春桃说你被叫走了，我等了一晚上，你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又出事了！”

沈知微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她反手拍了拍谢清月的手，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我没事，就是倒了血霉了。”

她拉着谢清月往殿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抱怨：“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跟皇后娘娘说我懒散。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昨晚非说我心不诚，罚我去小佛堂打扫，抄了一宿的经文，天亮了才放我回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

“你看，手都酸了。那佛堂又冷又旧，灰尘多得能呛死人。”

“什么？”谢清月一听就炸了毛，“那个李嬷嬷？她怎么敢！她不过是母后身边的一个奴才，凭什么这么罚你！”

“谁知道呢。”沈知微叹了口气，顺势倒在软榻上，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忍忍就过去了。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谢清月见她这副模样，信了七八分，心疼得不行，连忙倒了水过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那个素未谋面的李嬷嬷。

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沈知微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与此同时，林书颜正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笼子里的金丝雀。

一个穿着二等宫女服饰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

“奴婢打听到了……昨儿个，太子殿下在东宫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好多东西。后来……后来沈小姐就去了……”

“去了就去了，然后呢？”林书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小丫鬟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然后……沈小姐就没出来。东宫的人说，殿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殿门锁了一夜，今儿一早，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过去，都被殿下给骂了回来。”

林书颜喂鸟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张美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快意的冷笑。

“呵……呵呵呵……”

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凉气，让那小丫鬟的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