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可以送你出京。”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冬日里最冷的冰，砸在沈知微的心上。

出京。

这两个字，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奢望。

沈知微僵硬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丝微弱的电流窜过。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谢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是在说，他可以让她离开这个囚笼。

可是，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

她走了，然后呢？

永宁侯府怎么办？她的父亲怎么办？

以抗旨不遵的罪名，满门抄斩吗？

前世，她已经害了他们一次。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覆。

“王爷说笑了。”沈知微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缓缓垂下头，避开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注视。

“圣旨已下，天下皆知。我现在是太子侧妃，是皇家的人。我走不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本王说你能走，你就能走。”谢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沈知微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全是苦涩。

“我走了，永宁侯府就要替我担下这欺君之罪。”她抬起眼，第一次主动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是死水一般的平静，“王爷，我不能走。”

她不能，也不敢。

她这条命，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谢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趴在另一张软榻上的谢清月，似乎是被这沉重的气氛所扰，不安地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沈知微的视线，落在了谢清月的身上。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和谢清月，一个是郡主，一个是侯府嫡女，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在这皇权面前，却都一样身不由己，脆弱得不堪一击。

“王爷的好意，臣女心领了。”沈知微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谢珩，语气里多了一分疏离的客气，“之前在别院，多谢王爷照拂。今日，也多谢王爷来看望臣女。”

她在下逐客令。

用最恭敬，也最决绝的方式。

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他是摄政王，是皇帝的刀，是这盘棋局里，最不能靠近的危险。

她已经掉进了太子的泥潭，再沾上他，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谢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动怒，也没有因为她的疏离而离开。

他只是缓缓地，朝她走近了一步。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后背却抵住了软榻的扶手，退无可退。

“所以，你就打算认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iv的嘲弄，“乖乖去做他的侧妃，等着苏婉清和皇后联手，把你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