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看那支价值连城的雪参，而是直视着暗一。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药，太贵重，我受不起。”

“王爷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暗一的声音依旧平稳，“沈小姐，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有时候，受不起，也得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这是**裸的逼迫。

沈知微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只在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她没有再和暗一争辩，而是转身，从自己的梳妆匣里，取出了那支她当做保命的凤头钗，。

她走到暗一面前，将那支凤头钗，放在了盛着雪参的檀木盒子里，就压在那支价值连城的贡品之上。

“东西，我收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支钗，是王爷曾说过可保我一命，我现在用来保裴照的命。”

暗一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沈知微的视线，从那支凤头钗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暗一捧着那个装着雪参和凤头钗的盒子，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第一次觉得，王爷这次，可能真的遇到了一个，无法掌控的对手。

他默默地合上盒子，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陵的别院，书房内，一盏孤灯。

暗一单膝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着那个漆黑的檀木盒子，头垂得几乎要埋进地里。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书房里没有点香，只有一股比窗外冬夜更冷的寒意，从上首那个男人身上，无声地蔓延开来，冻得人骨头发疼。

谢珩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个盒子。

他只是在擦剑。

用一块雪白的软布，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那柄饮过无数人鲜血的长剑。

动作很慢，很轻，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剑锋映出他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那双凤眸深不见底，像凝固的寒潭。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长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响动，像敲在人心上的丧钟。

“打开。”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暗一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依言，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盒盖。

千年雪参的异香，混杂着女子的体温与决绝，在冰冷的书房里，无声地散开。

谢珩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盒子里。

他看到了那支价值连城的雪参，也看到了压在雪参之上，那支他亲手赠予的，乌黑的凤头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没有去碰那支雪参，而是直接捻起了那支钗。

暗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说什么了。”谢珩把玩着那支凤头钗，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暗一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沈知微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她说，这支钗，是王爷曾说过可保她一命，她现在用来保裴照的命。”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暗一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试刀石？”

谢珩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