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云丝被，谢清月还从那个大包袱里掏出了厚实的坐垫、暖脚的汤婆子，甚至还有一小罐她自己做的蜜饯。

“我哥说了，不能让你在宫里受委屈。”她把东西一一摆好，叉着腰，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

沈知微看着焕然一新的床铺，和那张因为奔波而红扑扑的脸，心底那块最坚硬的地方，也软了一角。

“多谢。”

“谢什么！”谢清月一挥手，“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想办法把我哥那个活阎王给收了，省得他天天板着脸祸害别人。”

沈知微被她逗笑，一晚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翌日，天还未亮，静心苑的钟声便响了。

卯时三刻，所有人都被赶到了前厅。

容嬷嬷板着脸，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戒尺，开始教授宫廷礼仪。

从走路的步幅，到行礼的角度，再到奉茶时手指该如何摆放，每一个细节都苛刻到了极点。

“手腕要稳，茶杯不能晃动分毫！”

“腰要挺直，头要微垂，你们是贵女，不是乡野村妇！”

戒尺敲在手背上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几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贵女，不过半个时辰，就已是香汗淋漓，脸色发白。

沈知微做得一丝不苟。

这些规矩，前世的她学了无数遍，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谢清月在边塞长大，哪里受过这种罪，被容嬷嬷用戒尺敲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时，院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皇后娘娘、长公主驾到——”

前厅里所有人，瞬间跪了一地。

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宫装，头戴凤钗，仪态万方。

跟在她身侧的，是当朝长公主，皇帝的亲姐姐，一位年近四十却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都起来吧。”皇后在主位坐下，声音温和，“本宫与皇姐只是恰好路过，来看看你们学得如何了。”

她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沈知微身上。

皇后唇边带笑，对着长公主道，“皇姐你看，这孩子身段、仪态，都挑不出错处，可见沈侯爷家教甚好。”

长公主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沈知微心里却警铃大作。

捧杀。

果然，皇后话锋一转，看向了跪在前方的苏婉清。

“苏小姐，你抬起头来。”

苏婉清柔顺地抬起头。

“本宫听闻，你的才情在京中贵女里是数一数二的。这规矩礼仪，想必也学得比旁人更快些吧？”

苏婉清的心一紧，连忙道：“臣女愚钝，不敢与沈妹妹相比。”

“哦？”皇后挑了挑眉，“这么说，你是不如她了？”

一句话，将苏婉清堵得哑口无言。

皇后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容嬷嬷，你便考考她们。就考昨日教的‘朝凤礼’，此乃宫中大礼，最是考验功底。”

容嬷嬷领命，清了清嗓子。

“朝凤礼，共分三步九叩，每一步的步距、抬手的高度、叩首的深浅，皆有定数。”

她话音刚落，沈知微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