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马甲掉了?
“沈小姐深夜造访,是想看看本王的暗卫,伤得够不够重?”
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沈知微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是啊,她来干什么?怀疑他就是流云?这个念头一旦说出口,恐怕只会被他当成疯子。
见她窘迫得说不出话,谢珩却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清月台的人,回京了。”
沈知微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
“太子在查你。”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太子,萧承绪。
这个名字仿佛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猛地扎进她的心口,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寒意。前世被他圈禁在冷宫,日夜折磨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珩将她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叩,叩,叩。
不疾不徐,却像催命的鼓点,敲得沈知微心头发慌。
“你提前知晓南境灾情,还把消息捅到了本王这里。”他微微倾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说,太子会怎么想?”
他不是在问她,他是在陈述一个她即将面临的,万劫不复的后果。
勾结外臣,预知天灾,无论哪一条,都足够太子给她安上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沈知微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以为自己重生归来,步步为营,却不想,早就落入了这两头猛兽的棋局之中。
“所以,”谢珩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那贯有的冷淡,“这几日,安分待在王府。”
“哪儿也别去。”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命令。
沈知微咬着下唇,心里又是屈辱又是不甘,偏偏无力反驳。她现在才明白,从她踏入这摄政王府的第一天起,她就不是客人,而是他攥在手里的一枚棋子。
一枚……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见她脸色煞白地杵着,谢珩似乎失了耐心,又补充了一句。
“别给本王添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拳上,语气意味不明,“也别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与此同时,东宫。
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废物!”
一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太子萧承绪面色铁青,撑在书案上的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因怒火而剧烈起伏。
地上跪着的黑衣暗卫,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人杀不了,还把谢珩的狗给招惹来了!”萧承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戾气,“谢清月……呵,他倒是舍得!”
暗卫头埋得更低,战战兢兢地回话:“殿下,清月台的人出现得太过突然,我们的人……措手不及。”
“一句措手不及就完了?”萧承绪猛地一脚踹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本宫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旁侍立的老太监李福全眼皮一跳,连忙上前,躬着身子劝道:“殿下息怒,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使了个眼色,让宫人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
萧承绪却像是没听见,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一个沈知微,不过是沈将军府一个不起眼的女儿,凭什么?
凭什么能搅动京城的风云?
先是南境灾情,她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提前预知?现在,连谢珩都亲自下场保她。
这绝不是巧合。
他越想,眼神就越是阴鸷。
除非……谢珩,你到底在玩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