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墨染欲起身行礼，被苏苒按住。

“这里没有陛下，只有你的妻主。”她挨着他坐下，递过酒壶，“尝尝，刚从地窖找出来的。”

墨染微微一怔，接过酒壶轻嗅：“是蛇族进贡的百年陈酿。”

二人对饮片刻，苏苒状似随意地问：“从未听你提起过蛇族的事。那个墨溟长老...似乎很恨耀国？”

墨染蛇尾轻轻摆动，银鳞在月光下流转：“陛下想听个故事吗？”

苏苒点点头。

……

……

百年前，蛇族并非耀国附庸，而是独立的蛇谷王国。

当时蛇族女王墨璃与耀国皇帝苏擎真心相爱，两国缔结盟约，蛇谷成为自治领。

“我的祖母墨璃，为爱放弃王位，嫁入耀国为妃。”墨染语气平静，“但她不知道，苏擎看中的是蛇谷地下丰富的灵矿。”

联姻后，耀国以“共同开发”为名逐步控制矿脉。蛇族失去经济命脉，日渐衰落。

墨璃发现真相后一病不起，临终前产下混血皇女——即墨染的母亲。苏擎愧疚之下，许蛇族永久自治，但裂痕已难弥补。

“墨溟叔父是祖母的胞弟，亲眼见证蛇族衰落。他始终认为，耀国窃取了蛇族的一切。”

苏苒默然。

这段历史在皇家档案中只有寥寥数笔，只记佳话，不记伤痕。

“所以叔父毕生致力于复兴蛇族，甚至...”墨染苦笑，“不惜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苏苒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墨染欲言又止，最终摇头：“臣还在查证。”

了解到墨染的母族后，苏苒没再继续追问。

她应允了墨染的离宫，许他自行出入。

——

三日后，苏苒突然宣布要巡访蛇族自治领。

众臣反对：“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

苏苒坚持：“既是耀国子民，朕岂有不见之理？”

八位夫君自然随行。

一路上，墨染显得心事重重。

蛇谷位于迷雾丛林深处，入口是两道高耸的蛇形石柱。

得知女帝亲临，蛇族长老们率众出迎，态度恭敬却疏离。

欢迎宴上，苏苒注意到几个细节。

蛇族人普遍衣着朴素，建筑陈旧，但每个人腰间都佩着一种奇异玉佩。

宴后，她私下问墨染：“那些玉佩是？”

“蛇族人的护心鳞所化，象征尊严。”墨染眼神复杂，“除非...遭遇极大羞辱，否则不会轻易示人。”

苏苒忽地想到她刚穿来时，墨染的护心麟却被原主生生扒下送给了他人。

那时候对于墨染来说，是多大的侮辱……

不过幸好，她又将那护心麟找了回来还给墨染。

是夜，苏苒独自在谷中散步，无意间听到两个蛇族老人的对话。

“...矿洞又塌了，这次死了三个孩子！”

“耀国还要我们加大开采量，简直不让人活！”

“要是墨溟长老在...”

声音突然中断，两人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匆匆离去。

苏苒心中一动，悄悄跟上他们。

跟着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矿洞，苏苒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狭窄的矿道里，蛇族人佝偻着身子搬运矿石，不少人身蛇尾上鳞片剥落，鲜血淋漓。

最让人心惊的是，竟有半大孩子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