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溟永远记得最初对苏苒的憎恶。

那时的苏苒暴戾无常，对身边人非打即骂。

金溟作为羽族送来的“贡品”，更是受尽折磨。

她曾亲手拔下他最珍视的飞羽做毽子，曾将他锁在笼中取乐，曾在他受伤时冷嘲热讽。

“不过是只杂毛鸟罢了。”那时的苏苒常这样嗤笑，“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金溟无数次在深夜梳理伤痕累累的羽翼，恨不得她立刻死去。

当听说她坠崖时，他甚至暗自庆幸——终于解脱了。

所以当墨染准备将重伤的苏苒带回山村时，金溟的反应最为激烈。

“为什么要救她？”他尖锐地质问，“让她死了不好吗？”

她死了，他们就能解脱了。

但很快，他发现这个苏醒过来的苏苒不太对劲。

她不再打骂墨染，反而帮他干活。

不再虐待风箫，反而上山采药为他疗伤。

甚至...会对他露出歉意的笑容。

“金溟，能帮我去挑桶水吗？”新苏苒第一次这样温和地请求时，金溟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戒备地照做，等着她突然发难。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真诚地道谢：“辛苦了，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金溟开始暗中观察这个“新”苏苒。

看她笨拙地生火做饭，却总是记得给他留最大块的肉。

看她熬夜照顾发烧的风箫，眼底满是担忧。

看她对墨染蜕皮时的痛苦感同身受，想方设法减轻他的痛苦。

最让金溟震惊的是，她居然为他疗伤。

那次他捕猎时伤了翅膀，是她仔细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为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做这些？”

苏苒抬头，金眸清澈见底：“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啊。”

那一刻，金溟感到冰封的心出现第一道裂痕。

……

……

当墨染和风箫开始明显争宠时，金溟还嗤之以鼻。

“真是可笑。”他梳理着羽毛心想，“不过是对我们好了一点，就迫不及待贴上去。”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也开始期待苏苒的关注。

期待她夸奖他捕的猎物肥美，期待她抚摸他新长的飞羽，甚至期待她偶尔的责备——因为总是带着关心的意味。

有一次他故意几天不梳理羽毛，果然引来苏苒的关切：“金溟，是不是不舒服？羽毛都有些乱了。”

她亲自打来温水，小心地帮他清洗羽毛。

温热的水流和轻柔的触碰让金溟浑身僵硬，心跳加速。

“以后不舒服要告诉我。”她认真地说，“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

那一刻，金溟知道自己沦陷了。

……

……

既然认清心意，金溟也不再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