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玉佩
“在下玉榕。”男子微微颔首,面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指尖抚过腕间疤痕时,金镶玉的镯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那声音竟带着奇特的韵律。
“想向苏大夫求一味药,专治隐痛的。”
苏苒余光瞥了眼他身旁的仆人。
这男子虽自称求医,可那八人抬的轿子就停在茶摊外,轿夫们个个面无表情,瞳孔泛着诡异的赤色。
轿帘上绣着的赤狐纹样栩栩如生,九条尾巴盘成皇族特有的图腾——最中间那条尾巴末端分明缀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
她不动声色地将银针包往手边挪了挪,指腹摸到藏在夹层里的雄黄粉:“公子衣着华贵,这云锦料子怕是州府都难得一见,何不去寻御医?”
说话间,她注意到男子腰间悬着的香囊正在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玉榕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冰棱相击,在茶碗边缘激起细小的裂纹。
他忽然掀开左袖,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最新的一道还泛着粉红色,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青紫。
“这些疤痕,”他的指尖在伤痕上游走,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每逢月圆之夜便如万蚁噬心。用过雪莲膏,试过鲛人泪,连西域进贡的曼陀罗都...”
说着突然咳嗽起来,面纱被气息吹动,隐约露出苍白的唇色。
“疤痕本身不会疼。”苏苒打断他,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触到的皮肤冷得不似活人,脉搏更是诡异地时快时慢,最奇怪的是竟然能摸到两套完全不同的脉象。
她强压下心头惊骇:“公子可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说...经历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茶摊突然安静得可怕。
玉榕的面纱无风自动,苏苒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初闻是陈年的檀香,细品却带着血腥气,最底下还藏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为救一人。”玉榕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古怪的符号,水痕竟瞬间变成粘稠的血色,“可惜那人...嫌这身疤丑陋。”
最后一笔落下时,桌上的血痕突然扭曲成小蛇形状,昂首对着苏苒吐信。
苏苒后背沁出冷汗。
这些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上见过,是皇室特有的能力。
苏苒强自镇定地取出纸笔,笔尖蘸的不是墨而是朱砂:“我先开副安神汤。夜交藤三钱,合欢皮二钱,再加...”
可笔尖忽然被玉榕的指甲按住。
“我要的是这个。”玉榕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瓶里装的是离魂散,能让人魂体分离的禁药。
墨染在一旁紧蹙眉头。
苏苒按住他手臂,笔下不停:“有些病需从心里医。”
她将药方推过去时,悄悄在纸角画了个驱邪符,“睡前温服,连用七日。若不见效...”
她故意顿了顿,“再来寻我。”
玉榕沉默片刻,突然轻笑出声。
他摘下一枚玉佩放在药方上,羊脂白玉在晨光中泛着不正常的莹润光泽,正面雕着的九尾狐眼睛竟是两颗活物般的红宝石。
“诊金。”他说这话时,红宝石眼睛诡异地转动了一下。
“不必。”苏苒将玉佩推回去,“今日是义诊。”
“那就当...见面礼。”玉榕起身时带起一阵香风,那香气熏得苏苒眼前发晕。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三日后满月,我会再来取药。”
冰凉的面纱拂过苏苒脸颊,留下一道湿冷的痕迹,“带着离魂散来...否则……”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笑。
待那顶华轿消失在街角,苏苒才长舒一口气。
墨染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妻主,我们要去怎么办?”
很显然,刚刚那人他们得罪不起,更没法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