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到时候在讲台上站都站不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人家从公社灰溜溜地赶回来，那才叫丢人现眼！”

顾沉渊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林丽珍将嘴里最后一口鱼肉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又擦了擦嘴，站起了身。

出去对骂太掉价了。

她拿了一个干净的大海碗，将锅里剩下的酸菜鱼，连汤带肉盛了出来。

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鱼，径直走出了院门。

张寡妇以为她要来干架，立刻挺起胸脯，摆出了战斗姿态。

“怎么？想打架啊？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林丽珍却对她露出了一个无辜又困惑的微笑。

“张婶，你说什么呢？我哪敢跟你吵啊。”

她叹了口气，一脸委屈地说：“我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哪比得上您消息灵通，见多识广。我考不考得上，这不还没谱的事嘛，您就先替我操上心了，真是比我亲娘还关心我。”

她不经意往张寡妇家院里瞥了一眼。

“不像我笨手笨脚的，做个鱼都做多了，还惹得您家孩子馋嘴。还是张婶您会过日子，知道疼孩子，有好东西都留着慢慢吃。”

张寡妇被她噎得一楞。

林丽珍直接端着那碗鱼，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径直走到另一户同样贫困，但平日里老实本分的李大婶家门口。

林丽珍将酸菜鱼高高举起，“李大婶！今天我们家分了鱼，我做了点新花样的酸菜鱼，实在是做多了，吃不完！给您和孩子们送点尝尝鲜！可别嫌弃啊！”

李大婶家那两个孩子，立刻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

“谢谢丽珍婶婶！”

周围的邻居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探出头来。

“丽珍这孩子，真是会做人！”

“就是，自己家吃肉，还不忘分给邻居一口。”

张寡妇就晾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鱼被送到了别人家。

“林丽珍！你别得意！”

“你就是个靠男人的狐狸精！考试？你会个屁！”

“我就等着看你哭着从公社回来的那天！”

林丽珍闻言，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行啊。”她干脆地回答，“那张婶您可得好好等着。不过我怕您等得太久，到时候别把眼睛等花了，连自己家孩子想吃口鱼都看不见了。”

“你……你……”张寡妇被气得嘴唇直哆嗦。

林丽珍不再理她，径直回了家，关上院门。

张寡妇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端着那碗冰冷的鱼汤，恨恨地跺了跺脚，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

天色渐晚，

林丽珍拿出了她最新设计的孤品。

那是一件衬衫，在领口和袖口处，巧妙地拼接了从废品站淘来的米白色蕾丝花边，胸前还点缀了几颗带着贝壳光泽的小纽扣。

既有年代感，又带着超越时代的精致和时髦。

她将衬衫在自己身前比了比，“怎么样？高端定制款！孤品，独一无二！专门卖给不差钱的姑娘。”

“很好看。”他由衷地赞叹，又坏笑着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我觉得……这件应该留着，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林丽珍的脸一下就红了，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不正经！”

顾沉渊轻笑出声，将她揽进怀里，“考试那边……复习得过来吗？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累坏了我会心疼。”

林丽珍自信一笑，“放心吧。”

“画画这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她不能说自己曾经是专业课第一名进的国家美院，

也不能告诉他自己还在国外艺术院校交换了一年，其实英语也不错。

“反正明天就是去考试的日子了。”

“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拿下第一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