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符引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问得很不客气,“我带你来看情况,你最起码不能这么直白地刺激人家吧?”
“是我唐突了。”张野呵呵一阵冷笑,在赵老板的责难面前,只是象征性地低了个头,“我只是觉得儿子出事,做母亲的有权利知道。如果因此犯了什么忌讳,小弟赔个不是。”
“你太没分寸了。”
有些无话可说的责骂一句,赵老板再一次吞下了这口气。
他知道自己毕竟是有求于对方,不管人家做得如何轻佻过分,最起码这一刻,自己还得忍气吞声。
“去看看我大哥吧,你自己总该注意点儿。”
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转身拉开了赵木德所在的房门。
三楼的两间房位置相对,一间居阴,一间朝阳。
病**的赵木德两眼空洞,身上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泛黄绷带,脸上则是一张人如其名的木头表情。
“大哥。”赵老板打了个招呼,语气沉重。
赵木德点了点头。意思是,来啦?
“这是我从B市请来的大师,有他在,你们的病肯定有救。”
指着身旁的张野,赵老板做了个不免夸张的人物介绍。
跟赵大嫂的情况不同,赵木德的症状仅限于外伤。因为不怕生,所以没过多久,小小的一间房外便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一圈人。
黄毛一行是为了看看所谓“铜牌高手”的手段。
赵宿雨母子是为了提防“张大师”的花招。
一群人像是围观展览一般将小小病床堵得水泄不通,剩下一副白眼的张野来回瞪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走向了床边。
“你这症状倒是奇。”
他如同外科医生一般翻看着病人的眼皮。学过医的赵宿雨觉得那是装神弄鬼,不明所以的黄毛一行觉得那是在“观人望气”。
赵木德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也像是在敷衍。
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也许是对生活现状已经绝望,也许是根本不相信张野的能力作为。
“取一个碗,一杯水,碗和水分开装,水用普通的自来水就成。”头也不回,张野对身后人群说。
眼力劲儿最好的黄毛最先反应,没等雇主一家开口,便快步匆匆下楼。取材的时间只用了须臾片刻,楼上的人没多等,跑腿的黄毛便已经光荣完成了任务。
赵老板没动静,他在一刻不停地盯着张野,希望是能在这位大师手中,见证什么不得了的神通法术。
而后者则是从衣袖中变戏法一般取出一张黄符纸,凭空点燃后,丢入了黄毛递来的瓷碗中。
符上的火焰完全是信手而生,只是凭空一抖,没有用到打火机。
人群里的赵宿雨一声微不可闻的“切”,心说果然是江湖骗子,手法套路不是一般的娴熟。(旧时骗子在符纸上涂抹白磷,接触空气后燃点低,易生火),而早见过这一幕的赵老板却是聚精会神,上了年纪的人,总对这种炫目的技法百看不厌。
**的赵木德眼睛一动,似乎是凭着这一手对张野的印象有所改观。而靠墙喝酒的林九则是嗤之以鼻,仿佛站在超然地位,目睹一群凡人被一个魔术师耍得团团转。
“大师,”赵老板小心翼翼地发问,“这是在干啥呀?”
张野看了他一眼,将白水倒入碗中与纸灰搅匀,说“符灰水入腹,可以保脏腑无忧。”
“哦哦!”闻言的赵老板连忙点头,虽然仍旧是不明所以的模样,却是对这位大师一脸真诚。
他心说这才叫大师啊!
看看之前请来的这群人,药也不给、符也不画,好不容易看了看祖坟,反倒把自己亲侄儿给赔了进去。
那是给人消灾解难的风水阴阳师么?那纯粹就是来捣乱的杂人、一个个不及这张大师十分之一靠谱!
“你大哥的病状是日添新伤,外伤倒是无所谓,只怕伤痕出现在体内,一旦脏腑破裂,回天乏术,在世难医。”张野看着他笑了笑,紧蹙的双眉下算是勉强挤出了一丝最艰难的笑容。
“这碗符水,可以杜绝内部的妖邪术法。保护脏器的同时,起码能在生死关头留得一线生机。”
“这,这我大哥就死不了了是什么?”
赵老板接过那碗水,思来想去算是琢磨出了一点话里的意思。
“生死关头留得一线生机”,这不就是阎王跟前抢人——留你一条小命么?
张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