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复苏,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湄找来一个极其厚实的超大号加厚EpS泡沫箱,用刻刀在箱盖上精准地挖出一个观察窗,镶嵌上一块透明的双层亚克力板。
接着,她在箱子内部四周,极其平整地铺上了一层医用级的铝箔保温毯,用来反射并锁住热量。
核心部件,是一个带有数字温控探头的陶瓷加热灯。
这种陶瓷灯在通电后只会散发热量,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光线,完美契合了胚胎孵化需要的避光环境。
苏湄熟练地剥开电线,将温控器、继电器和加热灯串联,接通了堡垒的稳定电源。
温控器的红色数字屏幕亮起。
苏湄极其专注地按动按钮,将目标温度死死地锁定在37.8c,回差设置为0.1c。
在泡沫箱底部,她放了一个装满温水的小水槽,用来保证60%的最佳孵化湿度。
一切准备就绪。
当箱内的温度传感器显示温度已经完美稳定在37.8c时。
苏湄戴上一副干净的纯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十几枚从极寒地狱里抢救回来的变异鹌鹑受精卵,极其平稳地码放在孵化箱的蛋托上。
盖上盖子。
温控器的继电器自动吸合,陶瓷灯开始稳定地输出着生命所需的热量。
“妈妈,它们什么时候能出来呀?”魏诚趴在亚克力观察窗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变异基因会让它们长得很快。”
老教授用他毕生的研究心血,只换取了一个月的口粮。这在别人看来或许是苏湄大发善心,但在苏湄自己极其清醒的价值体系里,她知道,是她赚了。
而且是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这些休眠的虫卵,她在这座钢铁堡垒中构筑完美生态闭环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彻底补齐了。
“妈妈,罐子里的泥巴在流汗呢。”
魏诚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工作台旁。小家伙穿着一双软底的室内拖鞋,双手扒在桌子边缘,踮着脚尖,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玻璃罐。
苏湄低下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伸手将儿子抱起来,让他坐在平稳的工作台上,方便他更清晰地观察。
“那不是泥巴在流汗,是罐子外面的热空气遇到了里面冰冷的玻璃,变成了小水滴。”苏湄的语气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教导式的严谨。
她指着玻璃罐内部,那些原本僵硬如铁丝般的深红色线条。
“诚诚,你仔细看泥土里面。”
魏诚凑近了些,屏住了呼吸。
在恒温箱极其缓慢的温度拉升下,罐子里的冻土已经彻底解冻,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属于大自然的泥土腥气。
而那些深红色的线条,在吸收了适宜的温度和湿度后,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蠕动起来。
“它们活了!妈妈,它们像红色的细面条一样在动!”魏诚的眼睛微微睁大,并没有表现出同龄孩子应有的恐惧或是嫌弃,反而充满了对新事物的好奇。
“诚诚害怕虫子吗?”苏湄轻声问道,目光紧紧观察着儿子的微表情。
在末世,她不能把儿子培养成温室里受不得半点惊吓的娇花。他必须学会接受并利用大自然中最原始、甚至最丑陋的一面。
魏诚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怕。妈妈说过,在我们的安全屋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多余的。既然妈妈把它们带回来,它们就一定是我们的好帮手。对不对?”
苏湄的心底涌起一股极大的欣慰。
这就是她在这残酷废土上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的动力。她的儿子,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聪慧。
“诚诚说得对。它们是妈妈请来的超级农夫。”
苏湄指着那些已经开始在泥土里钻来钻去的变异红蚯蚓,极其耐心地解释着。
“它们的名字叫红蚯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它们会吃掉我们不要的烂菜叶和果皮,然后拉出最有营养的肥料。有了这些肥料,我们种的小白菜和番茄就会长得更大、更甜。”
“那它们会把我们的菜根吃掉吗?”魏诚提出了一个极其敏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