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第二天清晨的公交车站牌旁，我揉了揉眼睛，张嘴打出了今天的第五个哈欠。
“哥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芊芊站在一旁，歪着小脑瓜默默看着我，脑后倾斜的那侧马尾轻轻一甩，差点扫到地面上。
她还身穿着昨天那件天蓝色的连衣裙，新换好的白色丝袜裹着纤细的双腿，并拢的脚尖轻点地面，裙摆也像蓝铃花般轻轻摇曳。
“昨晚明明睡得不算晚啊……难道哥哥身体不舒服吗？”
芊芊努力踮起脚尖，温软的娇手盖上了我的额头，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体温正常呀……”她小声嘀咕，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俏眉微微蹙起，“哥哥该不会是偷溜进书房熬夜打游戏了吧？芊芊都提醒哥哥多少次不要熬夜了……”
“没有，没有……”我呵呵笑着，连忙摇手为自己解释，“不是芊芊想象的那样，是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怪梦而已……”
简单将昨晚的怪梦讲述完后，我又随口补充了几句，“早上起床后，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戴着耳机听了一晚上的MP3，大概是中途跳到什么奇怪的纯音乐循环播放的一整晚，才做了那种怪梦。”
“原来是这样啊……”
芊芊昂着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专注地听我说话，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呆萌与可爱令我心头一软，下意识伸手想揉揉她的头顶，她却忽然回过神来，像只灵巧的小猫往后一闪，敏捷地躲开了。
“哥哥，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摸芊芊的头啦……”芊芊嘟着小嘴，语气有些委屈巴巴的，“老人都说‘摸头不长个’，难道哥哥想芊芊一辈子只有这点高吗？坏哥哥！”
“哈哈哈，好好好……”
我愣了一下，笑着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真没想到以前那个喜欢被我无条件揉脑瓜的少女，也会有介意的那一天。
不一会儿，公交车进站了，我和芊芊一前一后上了车，二十分钟后，便准时抵达学校。
平常的校园一天又要开始了。
“下课——”
“老师再见——”
随着全班同学齐声向老师道别后，我终于懈下紧绷的后背，有气无力地趴在了课桌上。
尼玛，这才只上了一节课啊！我怎么会困成这个样子？
“上午第三节好像还是老班的课吧？万一到时候我没撑住，睡着了……”
一想到那个说话罗里吧嗦，口沫飞溅的中年妇女，以及前几天她犯病似的让我反复修改运动旗帜的情形，我的心里就猛地涌上一股恶寒。
不行，得赶紧提提神。
我伸了个懒腰，鲤鱼打挺似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万子，干嘛去啊？”
“去小卖部买两包咖啡，不然撑不住了。”
我拍了拍发酸的肩膀，应了小李一声就快步走出教室。
为了节省时间，我选择了一条穿过旧教学楼的近路，这栋楼平时主要用于存放杂物和一些闲置课桌椅，只有少数几个教室偶尔会被社团借用，这个时间点几乎看不到人影。
然而，就在路过一件教室后门的窗户时，我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脚步猛地刹住——
“芊芊？不会吧……”
我揉了揉眼睛，感到万分不可置信，心跳瞬间加速，血液直冲脑门。
教室里有一男一女，两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对小情侣的模样。
女孩背对着我站着，虽看不见正脸，但那身天蓝色的连衣裙和脑后的乌黑双马尾，我实在太熟悉了。
而那男孩虽然面对我坐着，但由于被女孩的身体遮挡了大半，只能从半张露出的圆脸和肥硕的身姿，勉强推断出他是个死胖子。
等等，奇怪，我为什么要用“死”这个字来形容一个第一次看到的胖子？
我猛地摇了摇头，这不是重点，我现在要着急确认的是，那个神似妹妹的少女究竟是不是芊芊？
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我静下心来，慢慢打量女孩的全身背影，将她各个身体部位与我记忆的芊芊一一对比，最后，当目光扫视到少女脑后右边的那只马尾上时，我总算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是芊芊！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我记得很清楚，芊芊每只马尾都绑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可我刚刚仔细打量那女孩时，才发现她右边的马尾是用一条白色的皮筋扎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