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朱元璋之军,如洪水猛兽,汹涌无情,眼看就要来淹灭我杭州城,抵抗不及,只能作水中冤魂。此时若投降了元朝,既可以用元朝之兵,反败为胜击退朱元璋,又不为人斥之盗贼,实是一举两得之美事!”参军俞思齐慷慨激昂地说。
司徒李伯升听了,坚决反对,站出来说:“元朝已如残阳西山,去之时日转瞬之间,假若降之,当为义军众敌。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将是更加难捱。不如调集军马,与徐达决一死战。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一定能够打败他们。”
众说纷纭,理由都非常充分,张士诚听了,一时拿不下主意。他低头沉思了许久,然后抬起头来,对丞相李行素说:
“丞相的看法,不知如何?”
李行素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只是又不太好说,听张士诚点名问了自己,便开口道:
“局面至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行。臣以为,现在我们可以修书徐达,对他说我们愿意讲和。这样拖他一些日子,重振我军力,然后方可战而胜之。”
张士诚听了参军俞思齐与司徒李伯升的意见后,都觉得不妥。投降元军,太丢颜面,何况元军确实也自身难保;与徐达决一死战,想着就害怕,万一战失利,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倒是丞相李行素提出的:与徐达讲和,正合心意。张士诚露出笑脸,对李行素点点头说:
“既如此,丞相可代我速拟一书,转给徐达,视其反应,再作定夺。”言毕,哈欠连连,宣布退朝,自回后花园,看他的天魔舞队排练节目去了。
没多久,李行素写成至徐达书,亲自送到后花园,张士诚正左拥右抱,兴奋上头,很不情愿地说:
“丞相所书,一定可以,我就不再看了,速派人送去,到时把徐达反应告于我知便可。”
郭英、赵德胜出师顺利,集聚常熟,便催徐达速进兵杭州。徐达听后微笑摇头,说:
“两位将军,我们不可逼人太甚,张士诚虽说连吃败仗,但军队仍然比我们多,特别是他的身后是元军的地方,若是逼急了,他一定会很快地投靠元军,到时候要消灭他就难了。更何况,如今吴国公在西南,陈友谅过于强大,恐是随时会召我们前去接应。若张士诚降元,我们必难抽身,到时两面全是劲敌,可就难办了。”
正说着,外面报告张士诚派使者来。徐达吩咐他请进来。来人是李行素亲信潘之园,虽说长得精瘦,却是挺胸塔腰,目光炯然,见了徐达说:
“在下潘之园奉隆平王之命,致书吴国公。”
言罢,双手捧献书信。
徐达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吴国公阁下:实因元朝政治**,民不聊生,本人为顺天意,起兵泰州。现今占有杭州,虽是称王,目的只在为救百姓免受战乱之苦。阁下起兵淮中,跨有江东,又有南京为都,建立了大业,真应为阁下祝贺。上次承蒙阁下遣使通好,因我愚昧无知,不明事理,冒犯阁下,实是大罪,现今幡然醒悟,还请阁下宽待之。我愿每年献粮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白银三百斤,作为犒军之用,以求各守疆土,保境安民!”
全属浮言丽辞,以延我进攻之期。徐达心里这么想,表面却笑着对潘之园说:
“隆平王有此美意,我非常高兴,待我禀告吴国公,再予回复。你就先去告诉隆平王,说我家国公深明大义,相信我们一定会友好相处的。我徐达认为,大家都是义军,这仗,我们都是不愿打的。”
潘之园听罢,得意万分,忙回去复命。这边,徐达一边派人将情况让人速去告之朱元璋,一边部署军队准备进攻张士诚。
二节、知错就改
单个人的局限颇多,稍不留神就会出错,特别是人最风光时,更是最可能失误。因为这些失误,必然会有不幸降临,所以智者总是特别小心。
赵普胜巢湖败走之后,带着几千兵勇夺了枞阳,然后招兵卖马,迅速发展。不到一年,赵普胜已有两万余众。他又乘势偷兵夜袭,夺了军事重镇安庆。原想在这里整顿军马,伺机再图更大发展,却不料陈友谅赶来,强令赵普胜去夺池州,然后与南下的朱元璋部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