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当天晚上,前往杭州的使官王进回来,见过汉王,愤愤地说:
“张士诚称病在家,连见都不愿见我,只令其丞相李行素对我说:待张士诚病好以后,定出兵攻朱元璋。问他病什么时候能好。李行素说一时肯定好不了,显然是他怕了朱元璋,不敢前来夹攻南京。”
“他哪里是怕朱元璋,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到时好渔翁得利。”张必先说。
“这个盐贩子!可恶。”陈友谅狠狠地说:“待收拾好朱元璋,再去收拾他。”说完,带着张必先等亲到江边检查备船情况。他走到一艘取名“撞倒山”的大舰下面,仰头视望,问道:
“有多高?”
“五丈三尺”张定边说。
“介绍一下情况。”
“这种大舰,我们有二百零八艘,虽说庞大,却非常灵便,速度比马一般。舰上有火炮、巨弩、链枪、射木,就如一座水上的活城堡……”
陈友谅虽然出身鱼民,但对战舰却一无所知,听张定边这么一介绍,不由得眉飞色舞。“朱元璋,看你南京城墙有多厚,能敌得过我二百零八艘‘撞倒山’!”
到第八日,陈友谅派往重庆的使臣张明回来,陈友谅即忙召见。张明的愤怒比之王进的更堪,陈友谅便知情况不妙。
“微臣到重庆见了明玉珍,禀告汉王之言,逞上汉王信件,谁知明玉珍只看看信封便丢在一边。大言不惭地说:我如今即称陇蜀王,请你转告你们汉王,下次来信改一改称呼。说完便让我回来。”
“这个‘明瞎’子,他真是瞎了眼了。”陈友谅说:“比张士诚更可恶,看我今后怎么一个个收拾他们。”
“这些人,真不识抬举,他也要称王?”张必先附合说:“既如此,汉王可先办妥自己的事,然后一举攻下南京。”
陈友谅心里随时都在想着这件事,听张必先这么一提,立即高兴起来,说:
“这事,你们就快去办吧。不是我要这么做,这是天意,是上天容不得他。”
一刻钟以后,张必先带着一群兵勇闯进徐寿辉的临时行宫。徐寿辉眼看着自己的部属一个个被陈友谅干掉,特别是赵普胜也被干掉,就知道陈友谅迟早会对自己下毒手,曾一次次想到如何逃离陈友谅的魔爪,但由于天生懦弱又缺乏必要的智谋,因此总想不出个好办法来,更说不上行动了,现在见张必先带来一群兵勇,不由大惊道:
“你们,要干什么?”
“臣等要为汉王讨个公道,请陛下颁旨让贤。”
“你们,要夺朕皇位。”徐寿辉脸色煞白,手指发抖,指着张必先说:“朕自蕲水起兵以来,虽说无大才,却是辛苦风险有加,陈友谅能有今日,也全懒我一手提拔,他竟能如此……”
自古以来,皇帝需凭了强大的势力,才可以存在,发号施令。一个皇帝,一旦变成了弱势,等待他的除了死亡,再无其他的路可行。徐寿辉竟没有明白这个常理,还要来与别人论理,这自然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皇帝本身就是弱肉强食的产物,倘若是皇帝杀别人,难道会讲道理?张必先嘴上懒得说,心中却有这样的理。因此,他没等徐寿辉说完,就朝一位大个子兵勇使了个眼色。这大个子兵勇心领神会,手起飞锤落,徐寿辉的头颅,顿时开花,红白飞溅,尸身倒地。
张必先走近尸身,狠狠地踢了一脚:“要不是你碍事,我早是丞相了。”他这么想着,忙回身直奔临时的汉王府内。
此时,陈友谅端坐汉王府内,如一士,慢慢地在品茶,晓娇紧挨在他身后,轻轻的捏着他的肩骨。见张必先进来,陈友谅对晓娇挥了挥手,让她离去,然后问张必先:
“解决了吗?”
“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