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书檄文,定死谋逆
马周呆呆地看着墙上那行淋漓的血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和杀气。
“奉天子令,平叛!”
这六个字,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盐州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盐政巡查,也不是一场地方性的兵变。
它被房遗爱,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定性为了一场,由门阀世家主导的,谋逆大案!
这口锅,扣得又大又死。
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就算在朝堂上有一百张嘴,也别想轻易摘干净。
“马大人?”房遗爱看着他,催促道。
马周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房遗爱手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读圣贤书,考取功名,进入御史台,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吗?
可入了官场,他才发现,处处都是掣肘,处处都是看不见的规矩和人情。
他弹劾贪官,却被人讥讽为不懂变通的疯狗。
他想为民请命,却连宰相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空有一腔热血,却只能在冰冷的卷宗里,消磨岁月。
直到今晚。
他跟着房遗爱,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纨绔子弟,亲身经历了一场场血与火的洗礼。
他才终于明白。
有些道理,是写在书上的。
而有些道理,是刻在刀上的。
想要推行书上的道理,你得先有,握刀的勇气,和见血的觉悟。
“笔来!”马周猛地一甩袖子,沉声喝道。
秦怀道立刻会意,从一个被俘的叛军书记官身上,搜出了笔墨纸砚。
没有桌子。
一个士兵,主动躬下身,用自己的后背,充当了临时书案。
马周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却没有立刻蘸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又看了一眼房遗爱。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他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在房遗爱手臂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轻轻一抹。
用房遗爱的血,润湿了笔尖。
随即,他又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自己的血,也混了进去。
钦差之血。
御史之血。
以血为墨!
“好!”程处-默看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
马周不再言语。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奋笔疾书。
他的书法,本是清秀的馆阁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