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他身上的校服贴着身,是湿的。
“你怎么搞得呀?有伞还把自己淋湿了。”何满看着湿衣服贴身就难受,拽了拽他的衣角。
“嗯,刚刚去便利店买的。”秦荡不甚在意,说,“把外套穿上吧,晚上冷,又下雨,小心着凉。”
何满一边穿外套,一边夸他:“谢谢秦荡同学。”
秦荡似是笑了一下,替她撑好伞,说:“走吧,回家了。”
秦荡把大半伞面都倾斜到何满那一侧,何满察觉到后,说:“这把伞这么大,分我一半就行。”
秦荡手上动作没变,说:“没事,就这么一小段路,快走吧,车在门口等着。”
何满见和他说没有用,便直接上手握住伞柄正了正,道:“淋感冒了怎么办?”
“请假。”秦荡看着何满身侧堪堪被伞遮住,又往她身边靠了靠,看起来对她的问题不甚在意,“倒是你,本来就落下很多课程,再感冒就更糟糕了。”
两个人的距离因着秦荡的动作一下拉近,一眼看过去,何满几乎是小半边肩膀倚在了秦荡身上。
鼻端是好闻的薄荷味,很清爽的洗衣粉的味道。何满垂下头,感觉自己有些同手同脚。
秦荡大概也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主动挑起话题:“今天在楼梯上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去哪的。我只是不想被别人知道。”
“啊?”何满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出声问。
她一侧头,发端扫过秦荡的颈窝,带起一阵痒。
秦荡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说:“我今天体育课的时候被张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何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点头道:“哦哦,然后呢?你做错事儿啦?”
秦荡:?
“为什么这么问?”秦荡有些想笑,“就不能是好事儿吗?”
何满一本正经:“不是啊,我猜的,当然可以是好事儿,只不过我猜不到罢了。”
秦荡替她拉开车门,待她坐稳了才收了伞坐进去,说:“老张让我好好学习。”
“那你答应了吗?”狭窄的出租车里,何满的声音不自觉压低。
“你不是刚说过要和我互帮互助?”秦荡反问。
“那倒是了。”何满若有所思,说,“那你是答应了?”
“嗯。”秦荡侧头看着车窗外略有些冷清的马路,声音有些轻。
何满见他没有排斥的意思,试探着开玩笑般说道:“我听商子安说你物理特别好,刚好可以教教我。”
寂静蔓延,何满正后悔自己还是有些操之过急的时候,听见秦荡说:“好。”
何满猛地转过头,盯着秦荡的侧脸。
他五官优越,侧面尤能凸显立体感。偶尔的路灯光晕落在他脸上,总有种平添落寞的感觉。
何满心里有些难受。
按商子安的描述,秦荡那时候一定是意气风发的。
何满太明白一个人从云端跌落的痛苦,所以她能理解秦荡为什么自那之后不肯好好学习。
第20章 她想让过去的秦荡回来。
如果她没猜错, 秦荡不学习根本不是被那些风言风语打击到了,而是在逃避。
他不想记起过去的一切美好,害怕加倍痛苦和麻木, 所以放弃了自己最闪光的一面。
因为那一面承载的欢笑一定是最多的。
何满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不忍心看秦荡这样沉.沦下去, 或许是因为外婆的话, 或许是他们太相似,又或许出于什么别的想法, 所以她提出要和秦荡一起学习。
她想让过去的秦荡回来。
那样一个曾经发光的人,不应该在滋生谩骂、侮辱和嘲讽的烂泥里待一辈子。
过去让秦荡逃避, 可是何满也相信, 过去能让秦荡重新站起来。
“太好了,那我可就等着了。”何满故作轻松地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