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们都被免职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东宫里又有什么意思呢?”萧翰回答道,“我看不想去侍奉那个刚出生还不到一年的小婴儿!”
“不管你觉得有没有意思,你都必须争取到留任的机会。”赵吉德压低了声音对萧翰说道,“以东宫四卫的兵力,虽然不足以扭转局势,但却足以给端木栾造成不小的麻烦。你必须争取到他的信任,使得他容许你继续掌握东宫四卫。到时候你就可以伺机而动,陛下的安全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萧翰握住赵吉德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即使赵吉德没有这样嘱咐他,这也本来就是萧翰的打算。在这么复杂而又微妙的政局之中,掌握住这样东宫四卫这样一支军事力量绝对没有坏处。
当然,不管萧翰最终能否保住自己东宫卫率令的职位,东宫四卫都已经无法同他相分离了。东宫四卫中最为精锐的二百余人乃是他的亲兵队,完全地忠于他个人。东宫四卫中所有的百夫长都是他从北府军中带出来的老部下,他们在这江宁城中孤立无援,也唯有忠于萧翰个人这一条路可以走。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东宫四卫现在已经是萧翰个人的私兵了,不可能像褚随郎的光禄营那样,仅仅凭着端木栾的一项任命就可以夺取控制权。
回到东宫之后,萧翰和赵吉德立刻便去向原太子妃、如今的皇后赵吉瑛汇报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当赵吉瑛听到端木统目前安然无虞地坐在皇位上时,她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当听到大殿中那染血的政变之时,她反而却没有什么太激烈的反应。
“如果不是端木栾摄政的话,那么就是端木元显摄政了。反正夫君他只能当一个傀儡的事情早就已经成为定局了,其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赵吉瑛的神色忧伤而又平静,“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夫君他的安全。只要我们事事顺从端木栾,不起任何争斗之心,想必他也不会过于为难我们。毕竟,他与我夫君好歹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吧?”
“您说的对。”萧翰和赵吉德点头附和,心下却没有表面上那么笃定。皇家之家没有亲情,父子相残、兄弟屠杀都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端木栾与端木统兄弟二人向来不和,端木统又挡在了端木栾问鼎皇位的路上,谁也无法保证权欲熏心的端木栾会做出什么。
不过,就算是端木栾也应该知道刺杀了端木德宗和端木道子的贺冲不日就将挥师东进,这个时候绝不是开始内部争斗的时机。因此,他多多少少会收敛一下,以求得江宁城的稳定,所以在短期内端木统应该是安全的。
第二天一大早,皇宫之中就传来了端木统的“口谕”,命萧翰立刻护送皇后赵吉瑛和琼河公主端木嬛进宫。萧翰不知道这所谓的“口谕”究竟是端木统的本意还是端木栾在肆无忌惮地假传圣旨,但眼下的他唯有遵从这一条路可以走。
萧翰把这一“口谕”传达给了赵吉瑛,她沉默地点了点头,当即便叫人唤来琼河公主,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便启程去皇宫。
东宫之中有的是足以容纳多人的大轿子和大马车,但赵吉瑛还是决定和女儿分乘不同的马车。萧翰全副武装,骑着战马护卫在一旁。
行不到半路,琼河公主忽然从马车的窗户中探出头来,轻轻地朝萧翰招了招小手。萧翰迟疑了片刻,便小心地驾驭着战马,来到了琼河郡主的身边。
“萧师傅,皇宫里安全吗?”琼河郡主方才十三岁,虽然聪明伶俐,但是对这几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并不能够很彻底地搞明白,她紧皱着眉头说道,“我听说虽然我的父亲已经是皇帝了,但实际上掌握大权的却是我的叔叔,是吗?他可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呀。”
“没关系的。”萧翰心里一疼,不由得柔声安慰道,“只要你乖乖地听你叔叔的话,他就不会伤害你的,你毕竟是他的亲侄女呀!”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你敢保证吗?”琼河公主不相信地说道,“你只是在安慰我,对不对?”
“嗯,一半是吧。”萧翰无奈地回答道,“但除了安慰之外,却也并没有说错什么呀,不是吗?相信我,只要你不惹是生非,至少在短期内你是绝对安全的。”
“那假如呢?假如我有什么不测呢?”琼河公主瞪着一双认真的大眼睛,郑重地问道,“萧师傅你会为我报仇吗?”
“当然。”萧翰从战马上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住了琼河公主纤细白嫩的小手,郑重地立下誓言:“倘若你叔叔敢伤害你,我一定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好可怕,不愧是我的老师。”琼河公主展颜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这个学生也不差。就凭你教给我的剑术,他要是真的敢对我做什么,还不知道谁会先斩下他的头颅呢!”
与萧翰交谈一番之后,琼河公主终于镇静了下来,安然地坐回了马车之中。这东宫的队伍又浩浩荡荡地行进了一阵,终于到了宫门之外。一大队紫衣卫士顿时迎了上来,为首的卫士沉声说道:“多谢东宫的兄弟们!本来应该由我们光禄营的人去护送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回宫的。但是这几日皇宫之中不安定,我们没能够脱开身,便只好麻烦你们了!”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萧翰上前答礼,简单地客气了一句。
那为首的卫士看了一眼萧翰,忽然微微一笑地说道:“阁下想必就是现任东宫卫率令萧翰大人吧?我这里有一份圣旨,摄政王殿下让我等你护送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安全到来的时候便交给你。”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封圣旨,从马上直接扔向了萧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