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九是个好日子,喜福班的柳素衣柳老板重新登台(尘曲醉37章节)。三天以前就有一支队伍,穿着整整齐齐的红衣,高举着柳素衣《贵妃醉酒》的画报,吹吹打打的游遍了整个暖城。各大报纸也得争相刊登柳素衣重返舞台的消息,无不是头版头条。这样,柳素衣还没上台,就已经再次红透了暖城,成为全城人谈论的对象。当然全城的人也都知道,这幕后的人是谁。
柳素衣在后台勾脸,班主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目光非常的凝重。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陌生。班主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本来对于那天的水袖舞,他就想好好的问问柳素衣是怎么回事。柳素衣的回答是他买通了戏园子张老板,剩下的一切都是张老板帮着安排的。
班主想问的自然不是这些,他想知道柳素衣究竟想干什么,他很担心。但柳素衣只是搪塞,从不对他言明,无论他怎么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这回重返舞台的事情,他竟也是和喜福班其他人一同知道的,按理说他既是班主,又是柳素衣的师叔,于情于理柳素衣都应该提前跟他商量才对(尘曲醉第三十七折重返戏台内容)。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柳素衣与他这般生疏了?
柳素衣似乎也知道班主的心思,他撂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班主跟前:“班主,莫不是在怪素衣么?”见班主没有答话,接着道:“您也知道这嗓子并未是真的失声,这几日来劳您照顾一点点的见好的……”
班主根本没打算怪他隐瞒这个,他只是隐隐约约的感到不安,摇摇头:“没有,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但是我希望你好好的过日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柳素衣笑了笑:“班主放心,素衣绝不会做连累喜福班的事。”
不会连累喜福班,这也是他错过了无数杀死邓佩林机会的原因。如今邓佩林对他是百分百的放心,想在睡梦中取了邓佩林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但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仅他会死,整个喜福班都会遭受灭顶之灾。他虽然已经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喜福班,所以他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班主摇摇头,他已经不想再深问:“你师父若是还在世,定会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的。”
柳素衣沉默了。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谁不想呢?也许自打他被家人遗弃开始,就注定了一生的劳碌,就注定了一生不得平安。
锣鼓点响起,好戏开场了。
只见高力士,裴力士打头阵迈着台步不慌不忙的走了上来,紧接着两排手提灯笼的宫娥雁行而上,待太监宫娥站定。一声久违的叫板,依旧清澈凌厉的嗓音,回荡在全场,盘旋在人们的耳畔久久不去。仅仅是这一声的叫板,就引起掌声如雷,加好声不绝。
千呼万唤,终于看见那一身珠光宝气的杨贵妃慢慢走上台来,两个执扇宫娥紧随其后(尘曲醉37章节)。柳素衣的这一身行头是邓佩林给他新定做的,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料子,绣工也当真是一流。其上点缀的珠翠虽说不会是真的珍珠宝石,却仿的极好,金光灿灿,显得雍容华贵。
一亮相,便又是一片掌声。这一身凤冠霞帔更衬得他体态娇小柔美,厚重的行头丝毫不妨碍他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执扇半掩面,眼神一挑,这才悠悠张口。清灵之声不减当年……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
视觉与听觉的震撼交织在了一起,人们听的如痴如醉。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柳素衣没有失声,更不会告别舞台。
楼上包厢里的邓佩林看的津津有味,自言自语道:“果然妙啊……是比邢彩衣好看多了。”
今日不同于往日,邓佩林不仅仅是自己前来,还带来了全家人一同捧场。将戏园子的二楼整个包了下来,确确实实是给足了柳素衣的面子。每个包厢只见的隔板都被拆了下来,形成一个大包厢。邓源陹,万俟雨柔坐在邓佩林左边的圆桌旁,邓源起则一个人坐在右边的圆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