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望一眼正在升起的明月,又看看微醺的唐亦龙博士,嘿嘿笑道:“月有阴晴圆缺,没怎么奇怪的,就象人一样,最辉煌的时候也就是最需要小心的时候;花好月圆是美好,也最珍贵,这时如果失去了目标,最容易由自满而步入暗淡。唐龙总裁,您认为洛桑说的对吗?”
一声唐龙,把唐亦龙博士的酒意驱散了,注视洛桑片刻,苦笑道:“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做的;谁也不会把十几亿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掌管。那都是过去了,现在的我只是在游历人生。”
“洛桑不这么认为,如果您真的安心平淡,也不会改名为唐亦龙,您还盼望着东山再起。谁能想到十年前风光无限的唐龙企业的总裁又回来了,竟然躲在香港,作为一个普通志愿者为洛桑工作呢?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我是您,也不会甘心失败,也要想办法夺回自己的一切。”
“沧海桑田啊,刚出去时是想着要回来,但是在国外读完博士又工作了几年,才知道天外有天;以前的唐龙企业实在不值一提。回来了,只想安静的做点事情;以前的事情早不想了,想也没用。洛桑先生,如果您认为我不值得信任的话,明天我就可以退出。”
唐亦龙眼光中的神采一闪,又暗淡下来,端起酒杯又灌一口:“好酒,好酒;好久没这么喝酒了,百年三万六千日,每日须倾三百杯;还是忘了好,人生苦短,怎么也是活。”
“大丈夫不能顶天立地,也要恩怨分明;唐博士,洛桑调查你的来历不奇怪,毕竟,我需要您这样的人才,也想得到您的信任;奇怪的是你竟然能忍受那么大的委屈;能说说吗?十年了,该没什么忌讳了吧?”
十年前,三十多岁的唐龙已经资产过千万了,还拥有市值十多亿的唐龙集团三成的股票;谁知道一夜间,这家在江南名声不小的企业会改换门庭,原总裁因为行贿罪镗锒入狱,出来后就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这样的人是很好调查的,赵鹰没费多少时间就弄明白的唐亦龙的真正身份;即使唐亦龙被迫出走,也没怎么落魄,三年拿到博士学位后,周转在几家欧洲公司里,最高做到副总裁的高位。
唐亦龙思量再三,看看舒月和阿卜杜拉王子,正在犹豫,舒月轻声开口了:“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能帮助你的人,如果你感觉不方便,我们可以回避。”
洛桑真怕唐博士就说出别的什么,他也太需要这样的人了,正想使用点花样,唐博士点点头,还是说话了。
“不用了,这点眼光我还有,你们三位都是大有本事的人,能看重唐亦龙,就是我的荣幸。”又喝一杯酒,唐博士整理一下思想,说出一段历史。
唐亦龙本名唐龙,从名牌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在某机关当秘书,那时的唐龙意气风发,真想做出一番事业;他的运气也颇好,进机关一年就被某领导选到身边。唐秘书还是唐秘书,接触的人变了,眼界高了,身份也变了。
但是三年后,随着领导的升迁,本来仕途看好的唐秘书却辞职下海经商,没几年竟把一家濒临倒闭的放地产公司弄得红火异常,自己也挤身富人行列;娶的娇妻,又有了宝贝儿子,真真是诸事如意。
“大家看到的都是表面的风光,其实,唐龙企业从来就不是我的;我只有一成股份,那时做房地产根本不需要什么商业头脑,一是要有钱,二是要能拿到地皮;只要有这样的条件,谁都能发财。唐龙企业正好不缺钱,银行行长就是我们的股东;唐龙企业也不愁没地方盖楼,我的老板能得到任何一块地皮。没错,唐龙企业真正的老板就是我的领导;唐龙企业赚得钱不少,我得到的也不少。但是这样的企业是危险的,当我知道危险时,已经太晚了。”
唐亦龙说着,又喝了杯酒,这样的酒后劲最大,不觉间,他又快醉了。洛桑连忙扶住他,顺便化解了几分酒劲,现在,还不是他醉倒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