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感觉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 不用撸衣袖,都知道手臂那一圈肯定青紫了。
“没走。”江麟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艾萨克,放开, 你攥得我很痛。”
艾萨克的目光一动不动, 神情像是陷入狂乱的自我意识中。
江麟以为他现在的状态是无法理解自己的话了, 于是准备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但这时他却主动松开了手,任由江麟将手臂缩回去。
还是听得懂人话的嘛。
江麟心想, 看来还能救。
“不用管他。”沉不程从车镜里看到后排的情形, 冷不丁出声道, “这是时间闭环的结果,他现在正在接收那一天的记忆, 缓一会, 脑子降温就没事了。”
时间闭环。
江麟稍微一想, 很快明白了为什么艾萨克和市长现在这么痛苦。
他和沉不程虽然穿梭到了过去的卡斯特罗亚,但他们的时间线自始至终是顺序前进的,3005那天两次时间线的事件都可以归属到今天所引发的事件点里, 他们的记忆一直向前。
但是艾萨克和市长不是这样。
对于他们来说, 只有今天遇到了他和沉不程这两个时空旅客, 他们过去那一天的关键事件才会发生。
也就是说在他们的时间里, 先有3023年这天的种种, 才会引发3005年那天的种种。
市长的就职演讲日、18号批次复制人士兵的叛乱日——那天的事件一定发生了,并将命运的波澜一直推到现在,达成时间闭环与因果律闭环。
所以, 在3005年那天到3023年这天的近十八年间, 对于艾萨克和市长等人来说, 那天发生的种种事件都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已经发生但又尚未开始的叠加态。
那么在过去的近十八年里,他们的脑子是怎么处理那一天的记忆的呢?
单纯地跳过那一天的记忆吗?
直到今天时间因果闭环后,才有了那天的记忆?
这种时间因果律问题想深了,江麟也觉得有点头疼。
他开始想另外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
已知条件:1、艾萨克是18号批次的复制人士兵,十几年前叛逃出卡斯特罗亚;
2、艾萨克现在痛不欲生,疑似正在接收3005年那天的记忆;
3、3005年那天的十二个18号批次复制人都死光了,唯一在场活着的18号批次复制人,只有9977;
4、9977当时已经被他策反,意图跟着他叛逃了。
问:艾萨克的编号是多少?
啊……
想到答案的江麟,无奈捂脸。
半个小时后军车到了南城门口。
“醒醒。”江麟把晕睡过去的市长推醒,“等会放你下车。”
“……啊?”市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过了好几秒等江麟又重复了一遍,才恍然回神,捂着犹如宿醉阵阵抽痛的脑袋,直点头,“好,好。”
军车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出了城门。
市长眼瞅着城门越来越远,焦虑地问:“该让我下车了吧?”
“急什么。”艾萨???的嗓音沙哑低沉,语气含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你很怕?”
江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这时眼皮一撩,抬眼看向对面。
只见艾萨克已经清醒了,鬓发半湿半干,脸色不太好,但精神状态不错,眼珠的红血丝也褪了,目光清明且犀利。
两人目光相碰,艾萨克唇角上扬,刚想说什么,对方却移开了视线。
艾萨克的眼神顿时暗沉下去,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市长,眼底流泄出一丝暴戾的杀意。
“队长。”江麟喊了一声,“让他在这里下车?”
“嗯。”沉不程开车时,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后排的情况,此时停稳车后,回头警告性地看了艾萨克一眼,“放他下去。”
江麟拉开车门,寒风席卷而入,迅速带走车内积攒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