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残像
在他的车里签字,车内延续着葬礼的死寂,中午时分,车内却是昏暗无光,鸦雀无声。
似乎是她婚后的生活一般,犹如槁木死灰。
从校园到婚纱,再到遍地鸡毛,因此每一个笔划都犹如记忆中的划痕。
她不敢说留恋之类的话,签完字,也全然没有释然的感觉。
只有麻木、冰冷和一点点叹息。
“谢谢你放我一马。”她轻说。
孟学臻冷着脸,“太奶奶的遗嘱里也有你的份,妈妈会把钱打到你账户的。之后的话,我也会按我们约定那样赡养你直到你再婚为止。”他们为分割婚内财产吵了好久,男人说什么都不同意,不仅仅是拿钱当借口,拖着时间,更是源于出离愤怒。
这次他想通的原因想必是孟父三令五申必须要他们结束这段荒唐婚姻。
“嗯。”微不可闻。
雨丝落在眉间,他阴郁地踹了一脚车轮,“听我句劝,何不适合你。他有老婆有孩子,还是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业内的人都知道他家那点破事。”
“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没考虑过跟他在一起。”
“呵,都快三十五的人了,你该找个合适的男人再嫁了。”
“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多去关心你未来的老婆吧。”柔仪甩甩手,开另一侧车门就走。
孟学臻像丢了魂似的急忙拦住她,“柔仪,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他的眼尾纹记录了他们度过的岁月,奈何经不住人的变化。
流产只是扯掉给这段婚姻的面具,而积攒的裂痕足以将忆镜碎成一百零八块。
他懊恼道:“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我怎么可能离婚娶她,她怎么可能有你好。都是被爸逼的,不是爸非要我离婚,我怎么可能跟个知三当三不要脸的女人在一起……”他接着重复那些语录,比如要不是她怀孕了,他们怎么可能离婚……
他说这些话让她顿感滑稽,准确来说是恬不知耻,可笑至极,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怀孕总不能是自体受精吧。”柔仪不免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说不见使人有一点往日的留恋,奈何见光死,现在连点回忆都不值得有了。
孟学臻脸色乍变,“凑活过吧。”
*
小风波后,程梵琳工作室正式负责安排黎妍的工作,程小姐给她接了不少小成本制作。
工作账号由团队运营,使黎妍的流量提成比之前高很多。
她感叹这就是专业人员的业务能力。
除了账面上的工资,还有额外的广告收入,妍算一算整个七月的兼职,虽然比原计划少,但到手的钱几乎可以负担一个季度的房租。
账户的钱变多,心情也随之变好。
临近八月,城市从阴雨转晴。
花木多媚,晨跑完,买到新出炉的曲奇,苏香可口。
本来黎妍有别的安排,却被谢景渊一个电话叫去看望蜕皮完的白蛇。
真是多此一举。
两条蛇都由专职看护江千秋照料。
养蛇的事本来与她无关,可他的话像是圣旨,不得不从。
“你是新来的吗?”江千秋只会定期上门,所以从没见过黎妍。
“嗯……谢景渊要我照顾蛇。”她说。
他一脸不可思议,“啊?你有养蛇经验吗?”
“当然没有。”回答干脆果断。
“新人不能直接上手。”江千秋本来对她有所期待,人人都有颗摸鱼的心,来人帮忙总好过一个人蛮干,可惜照顾蛇什么的,她一点都不会。
工作从喂蛇开始。
新鲜鼠肉被丢进饲养箱,绞杀,吞食。
黎妍回避这样的场景,只是用“物竞天择”“蛇吃老鼠是本能”这样的话说服自己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