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的卷宗放在一边。路师弟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按罪行分开度化,先从第一层的恶鬼开始吧。”
“好,我来吧,师姐,”路晚风接过云端月手里沉甸甸的卷宗,指尖触到卷宗封皮上凹凸的烫金纹路,那是冥司特有的字印记,摸上去像是无数细小的齿在啃噬指腹。
他将卷宗在木桌上摊开,第一层恶鬼的名册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黄,像是被岁月腌透的腌菜叶子。
“师姐,我们先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再来确定度化的方案。”
路晚风取出一支狼毫笔,笔杆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笔尖蘸了蘸砚台里的墨,那墨却是冥司特制的,泛着淡淡的腥甜气息,落在纸上会自行渗入纸纤维的每一处缝隙,仿佛要将所写之人的罪业也一并浸透。
第一层共计一万三千七百名恶鬼,他一边誊抄一边念,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云端月则在一旁分析罪行的细末,她将名册按罪行轻重分作两摞,指尖在纸页间翻飞如蝶。第一层虽都是淫罪,却不可一概而论。她抽出最薄的那一摞,偶犯之鬼,生前或为酒醉失态,或为一时糊涂,罪业最轻,度化时当以字入手。
路晚风点点头,笔尖在二字旁轻轻一点,墨晕开如一枚小小的痣。第二摞呢?
惯犯云端月的声音沉了沉,手指抚过那摞明显厚得多的名册,他们生前喜欢听一些淫词艳曲,常常讨论一些露骨的话题。遇见年轻女子便忍不住去调戏一番,虽未铸成大错,却如蝇逐臭,日积月累,将轻薄之心养成了恶习。她将那摞名册推向路晚风,这类恶鬼,度化时须以字破之,令其知羞,方能知止。
路晚风接过那摞名册时,指腹触到纸页边缘的毛边,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狱中所见,那些或呆滞或癫狂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纸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