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微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她会死!”

是啊，她忘了，张柳青是张家军的统领，而不是一个被抢夺身份的普通修士。

身份和地位决定了她不能犯这种错。

不能因为亲情，而轻信一个几百年未见之人。

若她不是大乘期修士，而是一个元婴亦或是化神期修士的话，张柳青必死无疑。

因为大乘期修士稀缺，修炼不易，再加上，她多年来的贡献，所以，张柳青能活。

桑微表情严肃，“小师叔，是我想岔了!”

将领本就该比旁人多几分警觉，本就该肩负起责任。

张柳青若是多留意几分便能发现疑点。

为何张青青的修为和她一模一样？

又为何以往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妹妹，会在她名声大噪时，自己找上门来？

几百年都没找到，现在就突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张青青下药一事，张柳青但凡多留意几分，兴许就发现了，只是那时的她沉迷于妹妹的悲痛中，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妹妹的举动。

江铭野看着季轻烟和曹修文一左一右挥下的鞭子，再看看被打之人，不由地想到张青青。

她被易菀月用鞭子打了，后来的她便也用鞭子打张柳青。

他突然有了一个疑问，“若我们大家是张青青，我们会做什么？大家，你们在面对魔族时会如何选择？”

陆辞想也没想，“这个话题不成立，我们变不成她，她亦不会是我们!”

江铭野抬起胳膊，捅了陆辞一下，“你这人真没劲儿。”

“我倒是认同陆辞的观点。”出声的是程冉冉。

“哦？”

一行人将目光看向程冉冉。

程冉冉挑着眉，“这本就是不可能的，我说我会自杀，那是因为面对那个选项时，那人是我，而不是张青青。”

“是那个在灵霄宗无忧无虑长大的我，是那个从小被教导要追求心中正义的我，而不是那个一出生便被抛弃的张青青。”

“当我真正变成张青青，经历了她所经历的一切，那时我的选择会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是啊，世人常常嘴上说着我若是他亦或是她，我一定不会如此。

可我们就是我们自己啊，我们成为不了他/她，也不会是他/她，我们的成长经历、身处的环境、周围的一切都在影响着我们。

张青青的做法他们不认同，可他们到底不是张青青，没办法替张青青做选择。

但他们作为他们自己，可以替自己做选择，所以，张青青这人的身份被他们揭穿了。

段寒松甩了甩脑袋，感觉要长脑子了，“因为，未曾经历过，所以，假设不成立。”

江铭野表情严肃，“我收回那句话，就当我没说过。”

许怀枝点着头，像是在回应着江铭野，又像是有感而发。

“单从张青青的角度来看，一切像是在推着她走，迫使她不得不走上这一条不归路，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她的选择。”

“可从人族的角度来看，便是她背叛人族，我们亦是人族，在我们的视野里张青青就是有错。”

孟潇潇面上情绪波动不大，眼神却没那么平静，“我们身处的立场决定了我们看待问题的方向。”

陶霁禾表示赞同，“单从我们的角度来说，我们成功抓住了一个叛族之人，那是一件好事!”

初宁微微颔首，“不想那么多了，惟愿我们所行之事，不愧自我，亦不愧心中之道。以前是，以后也是。我想，那便够了。”

江铭野一听这话，手往众人跟前伸了伸。

陆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这是又犯病了？

江铭野另一只手揉了揉脑袋，“气氛到这儿了？不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