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太虚殿第十二代玄字长老……百皎老仙!忆兮!忆兮!全都想起来了!”男人狂笑着举目四望,漆黑无光的洞穴似乎也不能阻止他的眼睛,很快他便瞧出了什么,再度抚掌大笑道:“这莫不是……穹臻魔宗的八荒六合阵?还有我和鬼谋老头一起做出来的狱魔棺?原来以它压住阵眼,不仅能操控全阵煞气,更是可以借住大阵的灵力修复身体!难怪……难怪!只是不知,是谁将吾之残骸置于此处,竟实验出了这等神迹———”
……
“啧,闹了半天……这玩意儿原来都不是你摆出来的……可叹你当年也算雄枭一时,现在却被炼成了尸傀而不自知……连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清明的女声惊得男人猛然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台阶下狼狈跪坐的女子,她的手中还搂抱着那只被紫气包裹,奄奄一息的小狐狸。他睁大了眼睛,嚎叫着甩动粗壮的锁链砸想了她们,却见一道紫光猝然浮现,刺得他心神素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再回过神时,女子的身旁已出现了一把体型夸张的巨大战镰,挡住了他所有锁链的攻击。
“你!……不可能!我记得,之前你明明———”
“没能带上她,真是最大的失算……姑奶奶一时不慎,险些阴沟里翻了船,被你折腾到现在……”曲镜珏喘着气虚弱地露出了一个嘲讽性的微笑,将怀中的小狐狸又搂得更紧了些。“幸好漠雪这丫头来得及时,分散了你的注意,总算逮着个机会催动了被你吸食的灵力……不然姑奶奶还真差点儿挺不过来了……”
“为什么?!难道刚才一切都是幻境?!你是什么时候———”男人张惶失措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依旧是那般死灰肌肤地坐在棺材中,诺大的洞穴中所有的煞气都被他全部吸噬干净。没有了煞气的持续滋养,他突然痛苦地捂住了口鼻,仿佛溺水了一般拼命喘息起来。“你是谁!是谁?!噢噢噢!!灵力……我必须要……更多的灵力噢噢噢!!!”
狂躁的锁链争先恐后地涌向了看似无力挣扎的女子,就在它们即将碰触到她的刹那,只听得“咔嚓”一响,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传遍了空旷的洞穴。曲镜珏微扬嘴角轻摇着头,缓缓说道:“你已经错过最好的机会了,百皎老头。直到现在你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你的锁链不敢直接抽取我的精元么?因为你的潜意识在畏惧我,你在害怕杀你的凶手———”
女子面前,紫气四溢的镰刀如暗海下的灯塔般闪耀,犹如一尊不可逾越的门神挡住了她的身躯。那些蜷缩的锁链几欲再想前,却在最终都纷纷褪去,不敢再靠近镰刀半步。
瞠目结舌的男人惊恐地看着那绚烂闪烁的战镰,他突然想起了一些早已忘却的往事。那梦魇般的诡影再度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甚至身体都不停使唤,挪不动分毫距离。
“这是……这是?!我想起来了!!!你这张脸……还有这该死的镰刀!!!你是玉———”
尖锐的镰刀在此刻飞旋着破开了层层锁链,将无处可躲的男人自额头而下斩为两段。曲镜珏轻轻放下了自己脖颈前的手掌,神色复杂地站起了身:“老主人入土为安百年,我不过是开智化形之时,下意识地照着记忆中的模样捏出了现在这具肉身……你这老头,两次死在映灵镰下,可真是造化弄人……安心上路罢。没有我的芳华迷梦,你至死都会作为悲悯的尸傀,最后都不可能再有现在这样一次清醒的人识。”
男人疯狂的尖叫声随着一分为二的身体倒地戛然而止,而那些原本被他吸入身体的煞气,也在此刻开始了暴走。冲天的黑雾自棺材用喷涌而出,碰触到的泥沙尘土在瞬间就变得腐朽溃烂,四散的死寂气息仿佛要将万物吞噬殆尽,眼看着就要污染整座洞穴。
“曲姐姐……为什么不早些……砍死他……”气若游丝的漠雪蜷缩着身体,声音发抖地呢喃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