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镜珏正想接话,抬头却突然看到大厅隔着屏风的内侧,一位先生手拿扶尺与惊堂木匆匆经过。她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你们这儿还有书可听?”
“哦,姑娘确是赶巧。这先生刚来,正准备拂案说书,姑娘要是想听,不妨要上两盘小菜,入后屏享用。”
曲镜珏不假思索地点头,朗声笑道:“那就给人家准备点儿好酒……呃,酒就不用了,换成茶叶。准备点儿清茶好菜,然后再帮人家准备一间客房。”
“好嘞!姑娘请随我来!”
小二将女子引入屏风后,便去后厨为她打点食物。曲镜珏挑了个僻静的位置,刚押了两口桌上的开水,抬头就看到几个青年后生身着她熟悉的衣着,持剑谈笑着也走入屏风,不由得面色一惊,连忙拿出地图摊开挡住面相,眼瞧着他们坐到了自己对面。
晦气事儿一件接一件地就没停下来过……在这穷乡僻壤的官道客栈,都能撞见太虚殿的人,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好在这薄薄的地图挡不住自己的视线,曲镜珏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们并未注意这边,也是稍松了口气。转念思索:此时天色尚早,有能力的修道者都会加快脚程前往城镇,像他们这般逗留在此的修为一定不会太高。想到这里后女子遂不再担心,正好那说书的先生此刻也准备妥当,起了开场白,她便抛开地图饶有兴致地听了起来。
……
“且说那场群山中的大战,实乃扬我仙盟正道之役。那时正直酷暑烈夏,魔宗宗主麾下的头号弟子‘殇纵邪仙’刚刚冲破元婴之身,迈入化神之境。一手‘蛊心诀’将身体练铸得更是金刚不坏,勇不可挡———”
“殇纵邪仙亲率魔宗一众走火入魔的痴癫狂子,以他们狂躁混乱的本命真气,构铸成了噬心万物的‘狂欲大阵’。这大阵推行缓慢,却似天灾般摧枯拉朽,生生不息,从外部根本无法以蛮力破解。而但凡突入阵中寻求破阵之法的修道人,又几乎全被阵中的疯狂之气同化,最终丧失本性不说,浑身修为也皆数散尽,融入大阵的一部分———”
“危难当头,太虚殿与百炼门的两位大能奇才,百皎老仙与鬼谋居士,在沙尘红土中呕心沥血,用举世无双的心念化形之法,煅铸了可封禁森罗万象的‘狱魔棺’。他们在仙盟其他正道之士的掩护下亲入大阵,顶着那癫狂之气,寻得阵眼,在阵中与殇纵邪仙开始了死斗———”
“说时迟那时快,殇纵邪仙慢心的片刻,被鬼谋居士逮着机会,扬尘开棺,一掌乱其心脉,趁势推入棺中。二人即刻合力,以灵气封死棺口,彻底捣毁了大阵的阵眼。失去了邪仙的控制,狂欲大阵土崩瓦解,维持全阵的失心疯魔们开始转头不分敌我地自相残杀———”
“整个魔宗因此役落败而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守本宗。而仙盟经此一战,士气大振,决意寸步不让,继续向着魔宗本宗发起了新的攻势———预知这后势怎地交战,仙魔大战又将产生如何的传奇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
说书人重重拍下了惊堂木,结束了今日全部的故事。堂下众人齐声喝彩,纷纷被这先生的言语感染,那几个太虚殿的修士更是自豪地拍手叫绝。其中一人忍不住斗酒起身,冲着说书人笑道:“先生口才精妙,将此正道之光叙述得绘声绘色。在此太平盛世,实属扬我仙盟正道之楷模,更是弘我太虚殿济世救民之传统,白某敬先生一杯!”
“岂敢岂敢,方才小子便看到几位仙人光临客栈,因此抖擞精神尽力说书,没想到几位便是太虚殿的修士!小子在众仙人面前枉论英烈,实乃惭愧啊。”说书人慌忙揖手自谦,几番推脱不过,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众人又是一番喝彩,几个听得入迷的小孩更是对着太虚殿的修道者们欢呼雀跃。
“我还要听,还要听!明天早上我们就离开客栈了,我们还要听后续!”
“再给我们讲讲当年的故事吧,修道的大哥哥们!”
“是不是接下来,大家就齐心协力把魔宗给彻底消灭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