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探身选了一条岔道,扶着潮湿的泥壁走了进去。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女人感动的呼声:“奴家名叫芪絮如!仙子如此深信不疑,此番恩情定当铭记在心!奴家斗胆请问仙子芳名,也好让奴家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救!?”
曲镜珏捂嘴偷笑,冲着身后挥了挥手,钻进洞穴消失不见:“等咱出来再说!现在,权当人家就叫你手中的镰刀之名罢!~”
很快,灵敏轻盈的女子就在曲折的洞穴中绕入了两三个岔路,彻底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变得完全黑暗起来。
妙趣,妙趣!也不知这芪姓女人懂是没懂人家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这般涕泗交颐的感激模样,才让人有动力去施正行善嘛!
对了,那家伙小腹上还留着镰刀刮下的伤口,我可得注意点儿……要是下意识地催动芳华迷梦,第一个中招的就得是她。
想到这里,曲镜珏撇撇嘴,弓起身子通过了一段漫水的路,坑坑洼洼的泥泞布满水迹,令她的行路变得更加迟缓。
……这地方真是恶心透了。不光有溢流的煞气,还有几点若隐若现的腐臭味儿!
曲镜珏捂着口鼻蹙眉想到,小心翼翼地绕开头顶的淤泥,避免自己的头发被弄得更加粘稠脏乱。她有些奇怪,虽然这些洞穴岔路无数,但却又相互联通,看起来都是在往一个方向深入。而几乎所有的通道都呈现出圆润的弧形,显得松软光滑,完全没有平常洞窟应有的凸起岩石。
“就像是条巨蟒钻出来的路一样,而且还来回游荡了不止一次……”弓腰驼背的女子自言自语道,突然又在泥地上看到了几簇白色的毛发,还有浅浅的拖拽痕迹。她俯身拨开松土,在那痕迹上用力嗅了几下,眉头愈发皱得厉害。
“奇怪。腐臭味就罢了,这浓厚了些许的煞气,感觉有些莫名得熟悉呀……是开得灵智前接触过的什么东西吗……”
曲镜珏想了半晌,也回忆不起这直觉中的味道在哪儿尝过,无奈只得继续顺着气息的方向摸索着前进。渐渐地,她发现通道开始有了倾斜,逐步脱离了那犀溯的地下河向上缓攀,并且也变得干燥起来。女子又在几条岔路间来回查看了一遍,发现所有的通路也都是如此走势,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慢慢地,向上的岔路变得稀少,逐渐合为了一条通路,倾斜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镰刀的位置还感应得到,那女人看来哪儿也没去,依旧老老实实待在洞外。
曲镜珏轻咳几声,不禁咧嘴欣喜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脱离本源之力越远,她这副身躯能施展的灵力就会越弱,身为化形之物,原本是不该和本体拉开这样的间隔,但女子也有自己的考虑。留下这样一枚道标,只要不拉开十几里以上的距离,危机关头她都可以将身体直接置换到洞穴外。更何况这芪姓女子若是真非善类,护她安全的镰刀也随时可以变成致命的毒物,可谓一具两全。
“弹丸之地,随便一个小山沟的洞穴哪会有什么凶险之人……再者说了,即使仙盟所有能人异士斟酌了百年,也未尝炼化掉咱!”沾沾自喜的女子显摆地冲着空无一人的洞穴喃喃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必须手脚并用才能攀登的通道上,一道黑影正极其缓慢地朝着她的方向倾斜。“除了以老主人的精元灵力,加上那奇葩的虫煙火合力煅烧,这世上就再没有第二种方法能将咱的本体给真正炼化……”
“……吼!!!~”
一时的得意连片刻都没有持续到,随着尖锐的嘶吼声猛然响起,曲镜珏就被陡然落下的人影扑了个正着。毫无防备的女子身体一歪,从斜坡上滚落了下去,恍惚间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了她的脖颈,疼得她呲牙咧嘴地尖声大叫。
“女人!吼!!!!呜吼吼吼!!!”
曲镜珏感觉后背给摩擦得生疼,拼命将手撑住那声音来源的目标:一张腐朽了大半,乌骨外露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那骨瘦如柴的人形像发情的凶兽一般嘶吼着,身上穿着破烂到无法辨析的道服,唯有腰腹间的那挺长枪完好无损,雄壮魁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