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提戈涅
但防尘膜的键盘缝隙里有灰尘。
言而总之,江离很马虎──用她的指纹打开浏览器保存的密码,能发现很多密码都大致或完全一样。
沈拓将江离的电脑联入自己的无线网络,新开一个浏览窗口,键入网址。
她意识到原来没有必要使江离用指纹──江离访问过的、江离的某平台的社交账号的编辑界面还保留在电脑的历史记录里,并且尚未登出。
沈拓评论:“看起来你上它上得很经常。”
这个平台有一个十几小时的自动登出机制。再登录,因为从江离的住所到派出所,换了互联网协议地址,所以或许还需要邮箱验证。
“我的上一个案子,乃有人说皇帝是猪头。”沈拓道。
江离社交账号上公开发布的内容,是沈拓与苏文绮出发来南遥前就被存档过的。
打印稿被放在沈拓的公文包里。
沈拓对之很熟。
“你没有这么做。”她朝江离道,“你批评了首相大人。虽然你也知道,我肯定是首相的人,但,我确实会告诉你,这不犯法──公民不能批评皇室,但他们有对公职人员礼貌地表达意见的言论自由。”
“可是,”沈拓又语,“在你最近几篇文章的末尾,出现了几串字母。每篇新文章更新二十四小时左右后,你将这些字母删除。你不同时间点发布的这些字母,有的相同、有的不同。你介绍这些字母说,去掉方括号、把全角句号换成点,它们就构成若干网址。你知道⋯⋯这些网址是什么吗?”
从十几个小时前就隐约浮现的预见,终于降临为真实的不祥。
然而,很奇怪,江离没有恐惧,只是在脑海里升起一种“终于发生了,原来这种事是这样”的打卡感。
她昨晚其实睡过。
警察在把她从家里提出来、带到派出所里做了初步的问讯后,将审讯室的灯弄暗了一些。
江离精神不好。
她习惯有几个小时的午睡。
晚上,她本不困。
何况,警察抓她的时候没有一并拿走她的抗抑郁药与情绪稳定剂,而入夜断了这二种药中的至少一种会导致她失眠。
然而,因为昨晚后来再没人进审讯室,江离除了闭眼睛没法做任何事,还是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睡了几小时。
早上,有警察给江离送早餐、让江离上厕所。
江离不意外、但还是注意到,来监视她的警察竟然没有女性。
因此她在上厕所的时候是无人看管的。
中午,没有人送午餐。
正式调查这件事的人来了。
可是灯太亮了。
派出所的空调也不行。
这间审讯室没有自己的冷气或者风扇或者窗户,一切凉意都只能由走廊隔着金属门漏进来。
热量在其中积蓄。
椅子固定在地上。
手腕与脚踝被铐在椅子上、被金属摩擦。
身体无法贴合坚硬无弧度的椅子,令人很别扭。
一部分皮肤贴着塑料。
一部分皮肤贴着金属。
江离晃脑袋。
她试着用头发挡住眼睛、遮光。
还好,这件事在中午有人进来之前完成了。
她现在可以半闭着眼睛与对方说话。
江离道:“所以,我散播了进入深域的密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