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雅这才注意到,摊位上因为刚才的冲突乱成一团——小板凳摔碎了一个,案板上的面条也撒了一地,炉子旁边的调料瓶倒了好几个,酱油醋洒得到处都是。她心里一紧——这可都是钱啊!
“我来我来……”她急忙想去收拾,可一动,后背的烫伤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您别动了。”李知言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按在旁边一张没倒的凳子上,“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来弄。”
方知雅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少年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乖乖坐在凳子上,看着李知言动作利落地收拾残局——他把碎掉的塑料板凳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把撒在地上的面条扫干净,又把倒掉的调料瓶扶起来,用抹布仔细擦拭灶台。
少年的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些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微微弓起的脊背线条,不算强壮,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可以依靠的感觉。方知雅静静地看着,心里的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混杂着后怕、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刚才,自己趴在他肩上哭的时候,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属于年轻人的味道;他的胸膛虽然算不上厚实,却温暖而坚实;他的手拍在她背上时,动作有点笨拙,却温柔极了……
方知雅的脸又有点红了。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想什么呢!小言只是个孩子,是邻居家的孩子,是把自己当成长辈一样尊敬的孩子!她怎么能……
可她的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李知言身上。灯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青涩而干净,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很温和。他弯腰擦灶台的时候,T恤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精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清瘦感的腰线,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的光泽。
方知雅看得心里一跳,慌忙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心跳得有点快,有点慌,还有点……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转而开始担心起另一件事:
“小言……今天你打伤了他们……会不会有麻烦?”她的声音里又带上了担忧,“他们那种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知言把最后一块抹布洗干净挂起来,转过身,对着方知雅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阿姨,您别担心。我有办法。”
他的笑容很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相信的真诚。方知雅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那股不安竟然真的慢慢平复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言只是个孩子,可他说“有办法”,她就莫名觉得踏实。
“您先处理一下烫伤吧。”李知言把药箱从摊位下面找出来——这是方知雅平时备着的,里面有些常用的烫伤药膏和创可贴,“我帮您看看严不严重。”
方知雅这才想起后背的伤。她犹豫了一下,背对着李知言坐好,手指有些僵硬地去解衬衫背后的扣子。可因为紧张和烫伤带来的疼痛,她的手一直在抖,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我帮您吧。”李知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征询的意味。
方知雅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本想说不用,可手指实在是不听使唤,而背后的灼痛感也越来越明显。她咬了咬嘴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李知言走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拨开她散在颈后的头发。女人的发丝柔软而微凉,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他的指尖触到她后颈的皮肤时,方知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她知道这样不合适——让一个半大的男孩给自己解衣服,怎么看都不对劲。可小言的眼神太干净了,动作也太过自然,让她那些尴尬和羞赧都显得有点多余。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处理伤口,是为了处理伤口……

